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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厚援朝究竟是个啥东西的郑清,当时是有了一种使命感:

他要与这种真正的大奸巨恶不懈斗争!人间,也总需要些风清气正。

不过,当郑清看着办公桌上电话,不由得又黯然神伤地想起朱娜,想起师娘一家,还有他敬爱的王爷爷一家。

郑清又颓丧起来!与厚援朝那种狗东西不懈斗争,就意味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些人间美好,也将不断离他而去……

渐渐的郑清也开始自嘲起来:我又不是啥圣人,其实自己不过就是一普通的凡夫俗子!国家大事,凭什么非要我来操心?

再说,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经济民生一天天变好,政治生态事实上一年年更健康,更完善!上面有人很烂,自然就有嫉恶如仇的上面人!自己又何必操心?

这样想的郑清,便又开始想着算了,还是早点打电话过去给王爷爷,别让一辈子不容易的他,此刻为自己承受巨大痛苦。

但手刚拿起电话,郑清便又想起父仇!

这电话打了,父母亲与师父的仇自己就算是自此放弃,数年来的卧薪尝胆处心积虑也随之付诸东流!心中便刀割般难受。

于是,郑清的手便不由自主的缩回来。不过一缩回来后,郑清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朱娜,失去后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爱她。

还有,此刻可能正在痛苦抉择之中的王爷爷!这些年王爷爷对他简直是溺爱,郑清又不是石头!相反,他极珍视这份亲情。

还有,这几年受尽艰难的师娘母女,未来很可能会随自己一起,又受到自己连累而又处于危险之中……

想到这些的郑清,觉得自己都要发狂!于是他便想:多行不义必自毙!父仇非要自己亲手去报吗?上面反正也不缺正义力量。

………………

在放弃与坚持的煎熬纠结当中,郑清一次次将手伸向电话,一次次将手缩回来!每次都满头大汗,犹如经历了一次炼狱。

就在这当口,王爷爷的电话来了,听着那头明显比平常苍老多了的熟悉声音,郑清瞬间情绪有些失控!

他再也管不了其他的许多,不由自主的开始承认起错误,也就要开始说:他要放弃从政了!可就在这时,王爷爷却打断他的话,说出了下面这段话来:

“清儿!听我说,政治这滩水很深!你这样爱憎分明混不好,因为高处的人其实只有理念或利益点不同,没有好坏之分!”

当郑清听到没有好坏之分这句,瞬间就一个寒颤!郑清知道王爷爷从不骗他,从不在他面前讲假话!只是太多事不告诉他。但只要说给他听的,就无需任何怀疑!

此刻郑清在想:都像厚援朝这种王八蛋吗?那厚援朝会一直滋润下去!又哪有人去真正收拾他?再说这个社会,又何得了?

至于后面王爷爷对他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郑清当然知道字字至诚!可郑清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尽管他一字不漏记得:

“另外,现在想明白我为什么非教你下围棋了吗?走一步看一步怎么混官场啊,官场是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何很多人看上去碌碌无为…有蛮蠢?其实他们都比你精,只是计算更深便知哪里都不能动!”

“你的性格能当先锋有余,却很难当大将!官场上的先锋全都死光了,活下来的都是仅后一步的所谓先锋大将!懂吗?”

于是,郑清泣不成声的拒绝了王爷爷最后的挽留,尽管他当时确实心如刀割。

这晚的郑清根本没回宿舍,就在办公室里呆呆的枯坐了一夜!

不住的回想起七年来,在王爷爷那里的点点滴滴。慢慢的他懂了王爷爷经常一个人独坐时的忧郁,懂了他无人时的叹息!

王爷爷清廉自律,更没生活作风问题!但厚家,至少厚援朝后来这样培养干部,他能不知道?他的忧郁与叹息能说明一切。

这个固执的老头,对血与火当中走出来的战友情看得太重!一如他不断牵就自己这个战友后人一样,他也在不断牵就厚援朝。

或许,他心中早就对京都的老厚极度失望!但可能看到上面还有一两个,也如老厚一样的人,所以他便觉得大家都如此……

既然大家都一样,他跟着老战友老上级的脚步混,也便慢慢心安理得起来!只是他还有坚持,还有底线。

社会的可怕之处便在于此。

当年,大家都明知道是在瞎搞,也明知道这样下去将越来越不可控。但是,既然大家都在视而不见,想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的人,也便开始习以为常……

如今,出现这么一种可怕的苗头!

有些人为了攀爬,为了控制,居然如此无耻地选择不提拔干部只养狗!若大家又视而不见起来,社会又会滑向何地?

郑清始终相信,有良知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必然占多数!只是需要有人挑头,而这个挑头的人真的很危险!

因为对方真的太狡猾太强大!

首先,他自身没问题!因为他不贪不占照章办事又紧跟政策,连他身边人都没有问题,比如王正清,比如他现在的秘书……

其次,他控制下的团队很强大!

他利用人性弱点将团队中人,控制成必须忠诚于他个人的狗!没有是非不管对错,他让咬谁就咬谁!而这些狗,却窃据着公器高位,公器私用的能量太强大。

最后,这种人的名声一般很好!

正因为自身没什么问题,身边人也没问题,再加上善于表演!名声岂能不好?

至于他控制着的那些狗,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时不时自己动手杀条不太听话,或是引起了很大民愤的狗……

特么的,他都成包青天了!

郑清明白过来:要对付这样的人,得比他更狡猾更强大,还要更善于伪装,乃至于心肠更硬更不要脸!郑清终于顿悟……

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的黑化?

………………………

郑清整夜未眠的枯坐一夜时,林奇雄也是辗转反侧,席不安枕!

郑清是在痛苦地黑化当中,林奇雄则是在愤怒的反思当中:特么的!是不是我太低调了点,谁都觉得可以欺负欺负我?

想当年,自己在四九城里那也算个人物!那些谁见了都毕恭毕敬的大人物,自己能随便给他调皮捣蛋,他还没点辙。

厚援朝是谁?霍家红又是谁?至于魏跃进?那个不提也罢,一条狗而已!

特么的!虽然年纪都比自己大几岁,可四九城里几时有他们这些狗东西?如今倒好,全特么按住自己欺负!

林奇雄觉得不能忍,也不能再低调下去了,特么的太丢人!不但丢自己的人,更是丢他老头子的人!

早上五点多钟林奇雄爬起来,一个电话打给到霍家红的家里:“霍市长早!您昨晚上睡得可好?”

被电话铃声吵起来的霍家红,迷迷瞪瞪一听是林奇雄,顿时火了:“林奇雄!你发什么神经?是山江县出啥事了?”

“向霍市长汇报!山江县的一切都很好,却是我出事了!”

“啊!林奇雄,你出什么事了?”

“向霍市长汇报!我昨晚上失眠,又上火了,所以我认为…我是出事了!”

霍家红这时已经醒过来了,林奇雄这是要开始耍浑,也是要找他算账了!不过,既然他还能打电话找自己耍浑,就还没将自己视为敌人!

“林奇雄你个神经病!我还以为出大事了,衣服都没穿!你等着,我先穿衣服!”

霍家红开始权衡,林奇雄这是完全明白过来,自己一直将他当枪使,发怒了啊!

现在,自己与他今后是友是敌,可能就是接下来自己能不能答应他的要求了!

我霍家红受得了这么个敌人吗?

而且,自己也的确失策了!早听说他林奇雄以前在四九城,是个大人们都很头疼的孩子王,少儿时代一直都很浑!

原本以为他这是志存高远,所以谦虚谨慎做人,能逆来顺受受气就当磨练心志。

特么的,谁知这小子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这才哪到哪啊?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你小子将来还怎么能成大器?

林奇雄啊林奇雄!我霍家红是在帮你,帮你磨练心志懂不懂?

不过,这小子已经犯浑了,那就算自己倒霉吧!只要他的要求不太为难,就答应他得了,且听听他放啥屁吧!

“林奇雄!现在好了,说吧!大清早的吵醒我,到底找我有啥事?说不出个好屁来,老子饶不了你!”

“没有,就是想祝贺祝贺霍市长!又可以培养三名革命的好干部。”

这个犯浑的东西!有这么噎死人的吗?

“说吧,奇雄,你到底有什么事?能办的我一定尽力!”霍家红开始套着近乎。

“向霍市长汇报!我也没有多大的事,就是向霍市长汇报一下昨天的心得体会!霍市长您看啊……”

“昨天来的那个齐晓燕,据说很有工作成绩,所以工作没多会就能当县委常委!我昨晚就在想:要论工作成绩,岳屏市年轻干部中,能能比得过山南乡的书记乡长?”

霍家红听得嘴角直抽抽!特么的,林奇雄这家伙真敢想!开口就是两个常委,还是山南乡……

魏跃进,不!厚援朝还不得找我拼命?

“奇雄啊,山南乡的成绩确实大!但我好像记得他们书记乡长才上正科级,还没几天吧?再说那乡长也谈不上啥成绩吧?”

“那齐晓燕呢?”犯浑的林奇雄语气很不善。

霍家红开始服软地先推脱:“齐晓燕这事是魏书记弄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要不奇雄…你问问魏书记?”

林奇雄摊牌了:“霍市长是不想管了?”

“怎么说话的呢?奇雄!我尽力!”

霍家红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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