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殷小勇受到了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待遇，无论是在布波县委还是在特此产业园区，他的存在感还没有街边路过的流浪狗高。
流浪狗好歹还有好心人上去喂食，亦或者有调皮的小朋友上去逗一逗，可殷小勇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肖光耀不仅让他亲自登门给那些曾经被“吸血虫保安”勒索过的投资商和老百姓道歉，还召开全员大会让他当众检讨。
虽然这件事的确是他的不对，他也应该这么做来惩罚自己，但面子上实在太挂不住了。
县委这边他作为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是见他就躲，根本不给他安排任务的机会。
园区那边同样的，肖光耀、周泽涛、孙浩然等人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下面的什么办公室主任之类的科级干部更是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顾永明如春风般出现了，请他吃饭、与他聊天、陪他散步，可以说比大学时的初恋还让人甜蜜。
顾永明三天两头就往园区跑，昨天调研、今天督导、明天检查、后天暗访，什么借口都被他用了一遍。
后来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下班就打电话约顾永明一起吃饭。特别是周末的时候，二人是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论古述今，好似一对患难与共的亲兄弟。
顾永明在用尽全力攻陷殷小勇的时候，裴靖泽也没闲着，他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邀请宋书山到布波县开展调研工作。
已经上任副市长的宋书山听到裴靖泽的召唤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立马推掉其他工作就赶到了布波县。
刚刚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裴靖泽就直接把宋书山带到了县城和乡镇上去开展调研工作。
“我说裴书记，就算是牛马你也好歹让我休息片刻不行吗？哪儿有这种待客之道！”宋书山坐在专属座驾上朝领导抱怨道。
“休息？我叫你来是旅游度假的？”裴靖泽笑骂道，“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副市长还没有资格让我亲自来陪同，我能来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还不知足？”
裴靖泽是市委常委，宋书山是副市长，二人虽是平级，但前者在盐昌市的身份地位更高，这自然不用多说。
按照降半级和分管领域负责人陪同的惯例，一般情况下宋书山来调研只用顾永明这个县长带着同样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陪同就可以了。
裴靖泽亲自参加调研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当然，给面子只是一个表面的原因，问题的核心是他又准备“宰人”了。
宋书山太了解裴靖泽的作风了，他回应道：“您可别给我讲这些场面话，接到你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能够被你想起并主动邀请的代价是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
此话一出连邓萧这个“机器人”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老大可真是“臭名昭着”，甚至已经到了接到电话就知道要被薅羊毛的地步了。
裴靖泽也是颇为无语地说：“小虎子，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建议你多向你的思远哥哥学一学，你现在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当枪使，这不好！”
听话听音，宋书山的性格虽然耿直爽快，但他的智商情商可不低，作为同样优秀的京城第三代子弟，他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拿来当枪使。
裴靖泽这么说是带有深刻目的的，他是在暗中试探对方的态度，到底愿不愿意去胥思远那边当卧底。
车内瞬间沉默了，宋书山沉思着没有回答问题，他的心中十分纠结和挣扎。
裴靖泽是他自己选定的同志、战友、领导，胥思远是他感情最铁、关系最好的发小哥哥，他该怎么选？
“解决矛盾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想通的，慢慢来不着急。”裴靖泽语气轻松地给了宋书山一个台阶。
以你为他知道这个选择对于宋书山来说太残酷了，其难度丝毫不亚于老婆和小姨子同时掉进水里应该救谁的问题。
救老婆放弃小姨子在道德、伦理、法律等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但救小姨子的好处可太多了，比如你可以瞬间从姐夫转变成妹夫，新人胜旧人的诱惑太大，毕竟哪个男的不喜欢小姨子。
但救小姨子的前提是你能够抗住所有的流言蜚语、谩骂指责、人心煎熬的攻击。
至于有人问为什么不是老妈和老婆同时掉水里呢？不好意思，父母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而且裴靖泽和胥思远也不是宋书山的爹妈，从现实的感情线和交际来看，胥思远更像是他结婚多年的发妻，而裴靖泽就是那个让人垂涎欲滴的美艳小姨子。
选老婆当然是因为爱情和责任，但选小姨子的话未来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一路无话，宋书山在纠结究竟是选择同床共枕的老婆，还是选择热辣滚烫、风情万种的小姨子。
可是等到大家出现在第一个调研点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纠结这个问题了。
布波县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很多病人因为没有床位而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些外伤患者甚至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连手术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医生护士们忙得像AI一样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就连门口的保安大爷也被请来在疏通走廊。
宋书山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嘴里只觉得苦涩至极，说句实话，这里看起来的条件甚至还不如战争时期的战地医院。
从一楼到六楼，裴靖泽一言不发地带着宋书山走完了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和病房，让其了解了现场的真实情况。
从县医院出来，裴靖泽又带着宋书山去了布波县小学和初级中学调研，当宋书山看到七八十个孩子挤在三十平方不到的教室里上课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