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站起来,从屋里出去:“襄儿回来了?爹以为你和朋友玩,要晚点回呢,吃饭了吗?”
“嗯,吃了些。”原襄进屋,瞥了怜枝一眼,怜枝眼中蓄着泪,祈求的看着她。
章氏看到两人对视,瞪了怜枝一眼,笑道:“你这小侍,爹帮你管教管教。”
“嗯。”原襄先应了声。
章氏问:“你这带了什么啊?好香啊。”
女儿出门玩,还记得给他带东西回来,他心里暖的不行。
“一些吃的。”原襄问:“娘没回来?”
章氏打开食盒:“是啊,你娘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清早带着人就走了。”
“哦。”原襄不是很感兴趣。
“晨儿呢,让凡舒他俩过来吃吧。”原襄道。
章氏点头,女儿既然说了,他就立马让人去喊了。
说了几句话,原襄不经意道:“怜枝跪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让他过来。”章氏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实话,原襄不太相信。
“爹,我还没娶正夫,也不用太约束他,让他回去吧,一会儿晨儿看到了,也不太好。”
章氏想了想:“好你倒是护着他。”
原襄笑道:“哪有。”她边说边去拿怜枝手里的茶:“回去吧。”
怜枝抽噎着:“是,女君。”
原襄的手刚碰到茶杯,就觉得一阵滚烫。
“啪嚓——”
杯子碎了。
章氏不满道:“一个杯子都拿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怜枝可怜道:“对不起,夫郎。”
刚才是原襄没拿稳,她不至于让一个小侍顶锅,道:“爹,是我没拿稳,有点烫。”
原襄练过红缨枪的手上有茧子,摸着还比较烫,那对细皮嫩肉的怜枝来说,恐怕是烫的不行了。
章氏生气道:“襄儿,你别替他遮掩,他就是看你来了,故意这般呢,端一下午了没碎,这会儿碎了?”
“爹,你不是说刚让他过来吗?”原襄无奈的问。
章氏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心头后悔:“也没一会儿呢,原家给他口饭吃,我身为主夫,管教他还有错不成?”
“没错没错,”原襄安抚父亲,又道:“爹,怜枝也没犯错吧,用不着这么管教。”
“哼~,襄儿你是女人,你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歪主意多着呢,你别管了,父亲懂,父亲来管教他。”章氏道。
原襄叹气,知道再替怜枝说话,父亲要生气了,便道:“好吧,初晨要来了,让他先回去吧。”
“嗯好。”章氏在女儿面前很好说话。
怜枝一瘸一拐的走了,章氏在心里骂:贱东西,就知道在女人面上装可怜,以前可没见你这般……
原初晨和梁凡舒披着斗篷进屋,像是一对亲生的兄弟。
梁凡舒礼数周全:“姑父好,襄姐好。”
章氏温声道:“哎,好,快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你襄姐出门还记得给咱们吃的呢。”
梁凡舒温柔的笑道:“襄姐待姑父真好。”
“那可不是,我生的女儿,不孝顺我孝顺谁去?”章氏乐呵道:“你姑母给你请了赐婚的旨意,年后陛下就会下旨,尤家来了人,说挑个好时候来提亲,让尤女君的母父也回来。”
“会不会太隆重了?”梁凡舒担心道:“只是订亲而已。”
他和尤斐认识也才一年。
原襄笑道:“那有什么,尤斐是家里的嫡长女,她订亲,母父回来是应该的。凡舒,你是不是害羞了?”
梁凡舒脸红了红。
章氏有点艳羡,道:“也是缘分,没想到尤家这么重视尤斐,她先前不知道凡舒身世的时候,就说要娶凡舒了,尤家竟然也同意?”
梁凡舒抿唇。
原襄耸肩:“那有什么,尤斐不仅是尤家未来的家主,还是六殿下的伴读,陛下对六殿下的宠爱有目共睹,她的前程无忧,自己又有主意,尤家自然对她予取予求,百依百顺。”
真是运气好!
章氏想,要是她外甥男也有这运气就好了,哎。
“尤家是大家族,凡舒也要多学点管家的事。”原襄提醒道。
梁凡舒点头,虽然在胡氏手下过的不易,但是靖远侯府会让人教郎珺们这些管家知识的,而且他若是嫁过去,也不会立刻上手做这些的,公公肯定会把他带到身边教导……这都是尤郎珺告诉他的。
原初晨胃口不佳,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章氏问男儿:“怎么了?晨儿。”
原初晨摇摇头:“没事的,爹,就是有点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了?要不要叫郎中?”章氏关心道。
原初晨摇摇头,他偷偷问原襄:“姐,你把糕点给严女君了吗?”
“给了,阿宁说最后一次收了,咱们别谢了,还说咱俩真有意思,谢了又谢。”原襄模仿周翎宁的语气。
原初中被逗笑了,没见到严女君真可惜啊,但是她收下了自己做的糕点,他也很高兴。
原襄没多想,以为弟弟开心是因为她模仿的好笑。
原平北派人回来说她不回来用饭了,章氏就不再等了,天气这么冷,总不能让他女儿男儿饿到吧。
“也不知道你母亲在忙什么。”章氏叹气。
三个孩子宽慰了几句,和和气气的吃了晚饭。
原襄陪父亲和弟弟用了饭,弟弟还要在父亲那里待着,她就先回了自己院子。
“女君。”怜枝可怜兮兮的喊了声。
怜枝没有住在这里,还是刚刚原襄交代了虞仆,让她把人带过来。
“起来吧。”原襄道:“膝盖疼吗?”
自从来了京城,怜枝就见了原襄一次,他抓住机会道:“仆没事,只是不好伺候女君了。”
听到他这么说,原襄心里一动,眯起眼睛:“掀开我看看。”
怜枝边看原襄边把衣服松开,轻声喊:“女君……”
原襄低头看,怜枝的膝盖确实都青了,她伸手去按:“不疼?”
怜枝道:“疼~”
“手也疼,女君你看……”
他的手举到原襄脸前,有点烫伤。
原襄道:“不知道求饶啊,咬着牙硬抗着?”
怜枝抽泣道:“夫郎不喜听仆说话,仆一求饶,罚的更狠了。”
看他这可怜样,原襄心里难免有点在意,毕竟是她的小侍:“行了,主夫也没什么不是,你就住在我院里,回头我给主夫说一声。”
怜枝难掩饰喜意:“谢谢女君,女君疼我~”
原襄掐了掐他的脸:“别勾人了,好好养着吧,我让人给你找点伤药。”
“嗯嗯。”怜枝点头:“女君,仆还没吃饭。”
原襄吩咐人去准备。
“没吃饭不早点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怜枝觉得很幸福:“女君对仆真好。”
“你只要守规矩,我不会亏待你的。”原襄拿起兵书看了起来,不妨碍她和怜枝搭话。
怜枝坐在一侧:“是,女君,仆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和少夫郎。”
原襄笑了声,没说话。
若是她真娶一个身份高贵的正夫,别说怜枝,人家还不一定把她放在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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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襄院子里传饭的消息被通报到主院时,章氏正在和梁凡舒说话。
听闻消息,他冷笑:“哼,你瞧瞧,我这还没做什么呢,你姐姐就心疼上了,以后还不一定要怎么样呢,长了一副轻浮样子,惯会勾搭年轻女君。”
梁凡舒不好劝,原初晨倒是说:“父亲,您已经管教过他了,怜枝看着顺从了许多,您再管,姐姐要不高兴了。”
章氏气道:“我还不是为了她吗?以后娶了正夫,屋里放个姿容秾丽的小侍,不给人添堵吗?”
“这也没什么,姐姐是个正当龄的女君,京城做的更甚的人又不是没有。”原初晨已经开始能自己思考问题了。
章氏长久的生活在妻主从来不沾花惹草的环境里,已经将他人的艳羡变成常态了。
他有点不习惯这些事:“你们姐弟俩是一条心,是不是?”
“没有。”原初晨劝爹爹:“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姐姐本来没多在意那个小侍的,爹爹一罚,姐姐反而觉得有些亏欠了。”
“哼,那些人不都这样,在后院趾高气扬的,到了女人面前,就是小公猫一样柔弱。”章氏道。
原初晨笑说:“爹,怜枝也没在您面前趾高气扬过啊,他哪有那个胆量,您不能把别人家里的事带入到他身上啊,哈哈。”
章氏确实怕怜枝破坏自己的家庭和谐,更怕他会让以后女儿儿婿不一条心,所以现在想把他收拾顺了,以后也不烦心。
现在弄的有点适得其反!
“行了行了,我不管了,好吧?”章氏敲了敲原初晨的眉头。
原初晨捂着头笑了笑。
章氏问一旁的梁凡舒:“舒儿,尤女君有小侍吗?”
梁凡舒斟酌开口:“应该没有,听说是有两个通房,我也不清楚。”
“嗯嗯,没有小侍就好,通房好打发,以后不管是嫁出去,还是重新变成虞仆,都好收拾。”章氏说的轻松。
梁凡舒却不这么想,能在家里被长辈选给女君当通房,肯定是调查过的,身世清白,模样适中,品行也过得去,以后也好生养。
如果以后尤斐要纳侍的话,与其重新找些不确定的人(比如怜枝),不如就要纳这两个,他也能得个好名声。
章氏也不觉得梁凡舒的运气有多好了,也就那样,都不如他妻主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