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
许轻宜被安排坐在最角落,两面都是墙,让她觉得比较安心。
她这会儿已经缓和很多,只是手还在不受控制的抖,疼。
警方要她把整件事复述一遍,确保她没有故意推人嫌疑。
沈砚舟在旁边提了一句:“走廊有监控。”
许轻宜都没想起来监控的事,还好有监控,她还是尽可能平静的讲述了一遍。
警方也没有为难她,让她在那儿坐会儿,他们核实一下监控就可以走了。
许轻宜继续安静的坐着等。
时卿和沈砚舟就在旁边陪着。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有电话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眼睛看到备注显示着“boSS”。
沈砚舟见她没动作,以为她依旧精神恍惚,以为是她的老板关心她的情况,他顺手帮她按下接通键后,准备递到她耳边。
那会儿许轻宜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突然将手机从沈砚舟手里抢了过来。
她怕沈聿桥不明情况,突然开口说话,这会儿这么安静,沈砚舟肯定能听出来他的声音!
许轻宜抓着手机,下意识的捂着话筒,努力站起来,走到旁边去接听。
听筒里传来沈聿桥问了句:“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干涩的唇抿了抿,“你问我,还是弥恋。”
沈聿桥冷淡的语调,“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轻宜很想说她现在跟他也没关系。
但她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沈聿桥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没说话,但是也没挂断。
许轻宜轻微吐气。
沈聿桥不知道什么表情,“怎么,同情庄弥恋?”
她只是觉得感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也感慨沈聿桥的狠,他就动了动手指,把水泼回去,就轻易的把人逼到了绝路。
会不会有一天,也给她这样的下场?
这个意识让许轻宜不寒而栗。
“没实力就没资格同情别人,否则死的就是你。”沈聿桥慢条斯理的教育她。
她没搭腔。
最后沈聿桥挂的电话,给她留了一句:“抽空过来。”
许轻宜听得懂,是让她去别墅找他。
她挂了电话,往回走。
沈砚舟神色沉淡,时卿正注视她。
刚刚许轻宜抢走手机的时候,时卿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沈砚舟,“她这么讨厌你?”
碰一下手机都不行的样子。
沈砚舟双手插兜,在警方说可以走了的时候,率先迈开长腿往外走了,背影孤冷。
“喂!”时卿叫他。
沈砚舟跟没听见一样。
“姓沈的。”时卿急了,“我骑的摩托车,你载我们一下行不?”
许轻宜很感激他的细心,她这会儿手臂依旧是又麻又疼,骑车坐后面勉强也行,但肯定会很累,使不上劲儿。
但她低声提醒他,“打车吧。”
沈砚舟已经停下脚步,回头刚好听到她这句话。
就是一种拒绝。
他准备转身继续离开,时卿又把他叫住了,“打车太慢了。”
晚上的空气又闷又浮躁,她本来身体、心理都不舒服,早一分钟回去好好休息都是好的。
许轻宜最终是上了沈砚舟的车。
时卿像个骑士一样,开着他的摩托车一路和沈砚舟的车并排行驶,偶尔侧头看看车里的她。
轿车里极度安静。
许轻宜靠着座椅,想起了上次他说的破窗器,她确实在家里找到了。
然后回想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来历,那晚刚喝酒的时候脑袋的胀痛、喝完之后后劲儿猛冲脑门的感觉一点点浮现。
过程的细节她不记得了,但是隐约记得有人把她抱回家,又抱到床上。
中间好像有过一个很热烈很难自控的吻。
她之所以这么怀疑,是因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嘴角有点疼。
之前和沈砚舟接吻的时候被磕到过一次,几乎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痛感。
但她觉得沈砚舟目前这个态度,不可能吻她,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借着醉酒没控制住又把人强吻了。
“不好意思。”许久,许轻宜不大的声音。
沈砚舟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很快继续专注开车。
她接着道:“你说的破窗器我找到了,明天送回来。”
“我上去拿。”沈砚舟终于说了句话。
许轻宜点点头。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时卿正好侧头看来,隔着头盔,她感觉他应该是笑了一下。
在这种异常混乱的夜晚,她竟然能这么快安心下来,从来没想过身边会一直有人陪着。
时卿虽然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幼稚,但他的真诚和他的年龄一样,因为年轻所以没被沾染世俗,很纯粹。
许轻宜知道他看不见,但也努力微微笑了一下。
沈砚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时卿,又落在她略微弯起的嘴角。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车速慢下来。
时卿的身影“唰”的从车窗错开往前远去了,意识到沈砚舟突然减速,时卿也减了速度。
沈砚舟降下车窗,“走远点,我车技差,有人并排别车就忍不住想撞。”
时卿在偷窥瞪大眼,他只是并排,哪里别他车了?
但他还是往前开了,在汽修厂门口等他们。
剩下的那一段,时卿想自己送她回去。
沈砚舟确实也把车停在了汽修厂门口,没有开车门,问后座的人:“不想回去就找个地方住。”
楼下的印记估计清扫干净了,但短时间内她经过楼下怎么都会心理不适。
许轻宜皱着眉,她不知道去哪。
但,至少今晚确实不太想回去住。
好好的一栋公寓,突然有人坠楼,不知道房东会不会损失很多住户。
“笃笃!”时卿过来敲车窗,逆光遮着眼睛往里看,示意沈砚舟开门。
车门锁打开。
时卿拉开车门,“我送她过去。”
沈砚舟淡淡瞥他一眼,替她拒绝,“她不想回去。”
时卿第一时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没有想到那个点。
两秒后才懊恼的表情,然后看她,“要不,你跟我回去?我房子就自己住。”
沈砚舟嘴唇抿得紧了紧,没说话。
车里车外都是异常的安静,都在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