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的最后几天,北京的秋风冷得刺骨,胡同深处的老宅却因一场即将启程的冒险而躁动不安,仿佛西北戈壁的热风悄然渗入。
清晨,天色未亮,董文翊站在院中,背着沉甸甸的装备包,低头检查金属探测仪的电池。
清魂玉佩挂在胸前,青碧玉身冰冷如霜,盘龙纹隐隐发热,似一股微弱脉动渗入掌心,唤起南京地宫崩塌的记忆——徐婉仪倒下时的低语“龙脉归地,我守住了”如刀刻心底。
他抬头望向西边天空,晨雾夹杂黄沙的影子,似敦煌荒漠的低语,透着不祥的召唤,刺得鼻腔生涩。
林瑶从屋内走出,手提帆布包,装满红外扫描仪、化学试剂瓶与泛黄古籍。她戴上宽檐帽,遮住眼底疲惫,帽檐下脸色苍白如纸,细纹在晨光下更显深刻。
她低声道:“李教授昨晚来过,陈墨然和马铁山交给他的团队。南京考古队的医疗设备能稳住他们的状况,至少保住性命。”她的声音平静,目光却扫向隔壁房间,透着掩不住的牵挂。
陈墨然的檀木珠裂痕如蛛网,马铁山的胸膛伤口干涸成暗红,两人的昏迷如刺扎在她心底,提醒着龙脉新生的沉重代价。
乌兰站在院门口,羊皮斗篷裹紧身子,手攥《八思巴密卷》,狼爪印记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如凝固的血痕,隐隐跳动。
她低头摩挲密卷,指尖划过残破羊皮,低语道:“风在变,天狼在催我,像在喊我去沙里。”她的声音低沉,带着草原的辽阔与苍凉,似听见风沙深处的狼嚎。
斗篷下,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却藏着一丝不安,似预感某种不可逆的试炼。狼牙项链在她脖间微微晃动,符文粗犷,透着萨满的肃杀。
三人收拾停当,登上一辆老式吉普车,车身锈迹斑斑,引擎却还可靠。车轮碾过胡同青石板,轰鸣划破清晨寂静,惊起槐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灰蒙天空。
董文翊握方向盘,目光扫向后视镜,枯槐树在晨雾中渐远,如送别的剪影,透着古道的悲凉。他低声道:“从北京往西,沿京包线转西北,三四天行程。乌兰,你的梦有具体线索吗?”他的嗓音沙哑,透着连日未眠的疲惫,眼中却燃着孤猎者的冷冽。
乌兰靠在后座,闭目回忆,低声道:“狼碑周围黄沙漫天,风中夹着低吟,像古道的挽歌。碑底刻‘沙石交汇,天命隐现’,狼神低吼,指向西北。”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鼓,“还有狼嚎,从地底传来,带着寒意,像血在喊。”她卷起袖子,露出左腕狼爪印记,暗红痕迹边缘渗出血丝,似活物跳动,触目惊心。
她深吸一口气,草原的坚韧让她压下恐惧,低语道:“我阿爸说过,天狼的血是代价,这印记像在试我。”
林瑶打开笔记本,翻到手绘的西北地图,指着甘肃与内蒙古交界,低声道:“‘沙石交汇’,可能是荒漠的节点。《辽史·地理志》记载,契丹商队西行,常在沙石交错处设驿站避风沙,留石碑为路标,称为‘风碑’。”
她翻开一页速写的《黑水城文书》摘录,低语道:“黑水城附近的额济纳河,曾是契丹与西夏的商道枢纽,沙石交汇处多有遗迹,可能藏着狼碑。”
她抬头看向董文翊,“风水上怎么看?”她的语气严谨,眼中闪过探究,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线,指节因寒冷而微微发白。
董文翊眯眼注视前方,晨雾散去,路边稀疏的胡杨树在风中摇曳,低声道:“西北地脉散乱,沙石交汇是气流汇聚点,风水称‘乱脉交冲’,易聚灵,也易生乱。若天命与地脉有关,这节点可能是突破口。”
他瞥了眼玉佩,龙纹泛微光,低语道:“昨夜飞天的低语指向西北,玉佩的反应不是巧合。南京地脉稳定后,这股气像在往西流。”他的语气沉稳,透着警惕,手指轻敲方向盘,节奏缓慢,似在压抑内心的躁动。
吉普车驶出北京,沿高速公路西行,天色渐暗,进入内蒙古地界。夜幕降临,窗外从稀疏草原变为无边荒漠,风沙拍打车身,发出低沉呜咽,如冤魂低叹。
董文翊打开车灯,黄沙在光束中飞舞,似无数幽魂游荡。车内空气干燥,沙砾味道钻入鼻腔,夹杂腐朽的涩意,刺得鼻腔生痛,仿佛荒漠的怨气在弥漫。
“停车!”乌兰突然开口,语气急促,似被刺痛。董文翊猛踩刹车,车身一震,停在荒漠边缘土路。
乌兰推门跳下,手按左腕印记,低喝道:“风里有东西,天狼在喊!”她的眼神扫向远处,瞳孔收缩,如草原之狼嗅到猎物,斗篷被风掀起,露出狼牙项链的幽光。她深吸一口气,低语道:“像血,像水,像在拉我。”
董文翊与林瑶对视,迅速下车。荒漠夜风刺骨,沙尘弥漫,视野模糊至十米。董文翊握清魂玉佩,感知气流,玉佩暖意更浓,微微颤动,似警告。
他低声道:“风向乱了,像被牵引,带着死气,非自然风。”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夹杂腐朽与硫磺味,似地底之物被翻出,低语道:“像古战场的气,像血没干。”他的目光冷冽,扫向沙丘,似试探暗中的威胁。
林瑶掏出红外扫描仪,屏幕显示模糊热源,在百米外沙丘间闪烁,忽明忽暗。她皱眉道:“有反应,风沙干扰,看不清形状。可能是热源,也可能是……”
她的话未完,一阵低沉吟唱从风中传来,似契丹古调,又如挽歌,透着无尽苍凉:“风卷残魂归……水掩魂不归……”声音幽怨,夹杂沙石摩擦,似哭似叹,刺骨而悠远。
三人循声望去,沙丘顶上,风沙凝聚出一座虚幻戏台,木架歪斜,帷幕撕裂,边缘焦黑,似被烈焰燎过,透着古战场的肃杀。
台上,几道披破甲的人影模糊,低头吟唱,手握断矛残剑,身形摇晃,如风撑的傀儡。他们的战袍残破,隐约可见契丹狼纹,胸口似有干涸血迹,吟唱从喉咙挤出,低沉压抑,带着挣扎与不甘,似千年商道的余魂在诉说未尽的盟誓。
“这是什么?”林瑶心头一震,低声道:“《辽史·礼志》记,契丹风葬,魂归风沙,不入土,随风飘散。这是商道亡魂显形。”
她翻开笔记本,速写《黑水城文书》摘录:“西夏血盟,魂归风沙,狼碑守望。”她低语道:“戏台可能是血盟遗魂,与狼碑有关。”
她掏手电记录,手指微颤,笔尖划出歪斜线,低声道:“和南京龙魂类似,地气异动引发的显形。”她抬头问董文翊,“有敌意吗?”她的语气急促,透着探究与不安,眼中燃着学术的火光。
董文翊上前,手按短刀,低声道:“不像攻击,而是……”他话未完,戏台人影齐抬头,空洞眼窝直视三人,如深渊漆黑,似在窥探灵魂。
风声骤紧,沙尘化细刃,逼近三人,带刺耳啸声,空气隐传金属碰撞,如古战场马蹄与刀剑的回响。沙刃掠过董文翊的袖口,划出一道浅痕,寒意刺骨。
“小心!”乌兰抽出狼骨,手掌长,刻满萨满符文,泛幽白光。她挥手一划,低诵:“天狼护魂,风神辟邪!”
狼魂虚影浮现,半人高,毛色灰白,双目赤红,咆哮扑向沙刃。虚影爪风卷起沙尘,与沙刃撞击,发出低沉闷响,风势被压,沙尘散落。
乌兰喘息道:“试探,非敌意,像在看我们敢不敢走。”她额头渗汗,握狼骨的手微抖,召唤耗费不小,狼爪印记光芒更盛,暗红如血,似在回应戏台的低吟。
沙刃散去,戏台吟唱渐弱,一人影踉跄伸出手,僵硬指向西北,似凝固于风中,战袍上的狼纹脉动微光,透着不甘。
随后,戏台化黄沙崩散,如无形之手碾碎,沙尘四散,宛如古道崩塌的余音。台下,一只风蚀铜铃滚落,停在三人脚边。
铃身刻契丹符文,锈迹斑斑,风吹低鸣,如挽歌余音,凄凉刺骨,似莫高窟古乐的回响。
董文翊弯腰捡铃,指尖触碰,清魂玉佩一烫,灼痛皮肤。他皱眉道:“有灵气,似被附着,非普通遗物。”他递给乌兰,低声道:“看出什么?”
他的语气冷冽,目光扫向沙丘,似试探暗中威胁,低语道:“这气像水,像血,像藏了东西。”他的胸口起伏,汗水滴落,玉佩的脉动让他心神不宁,似嗅到宿命的影子。
乌兰接铃,闭目,将狼骨置铃旁,低诵:“风神指引,天狼低语,魂归何处……”她的声音渐低,额头汗珠滚落,印记光芒闪烁,似与铜铃共鸣。
幻象骤现——沙海深处,水雾弥漫,黑水城残垣间血水涌动,狼影咆哮,石碑泛绿光,低吟:“水掩魂不归……”咒声悲怆,与狼嚎交织,似呼唤天命归魂。
她睁眼,低吼道:“铃声指西北,与梦中狼嚎一致,是黑水城!但风神未示具体位置。”她的语气透挫败,手指攥铃,指节泛白,低语道:“天狼在痛,像在试我。”
林瑶蹲下,用手电照铃,低声道:“符文是契丹文变体,似血盟咒语。《敦煌藏经洞文书》记,契丹西迁时,以风铃传讯,魂归沙海。
这铃可能是商道遗物,被地气唤醒。”她翻开笔记本,指着《辽史·礼志》摘录,低语道:“‘风葬者,魂随风,碑守望’,与黑水城血盟吻合。”
她抬头看向董文翊,“戏台与南京地脉新生有关?龙魂归地,西北地气是否在变?”她的语气沉思,眼中燃探究,手电光在铃上扫动,试图捕捉更多线索。
董文翊沉吟,低声道:“龙魂守南京,地脉波动未止。南京稳定后,西北乱脉似被唤醒。这戏台是信号,血盟的怨气未散。”
他目光落铃上,“玉佩告诉我,非偶然。乱脉交冲藏大秘,也藏大险。黑水城可能是核心。”他转身回车,低喝:“上车,连夜赶路。答案在西北。”他的语气果断,透决然,背影挺直,似孤狼引领群狼。
乌兰点头,将铜铃收入斗篷,低声道:“天狼在风中看我,像在等我过去。”她的声音被风掩盖,透不安,似回应遥远呼唤,眼中闪过恐惧,似预感“苍狼印记”的代价。
林瑶收扫描仪与笔记本,低声道:“风葬亡魂,沙石交汇碑,血盟咒语……西北的秘,是天命,还是陷阱?”她翻《黑水城文书》,目光落“狼碑守望”,笔尖划问号,合书跟上,步伐沉重,似背负历史的重量。
吉普车重启,引擎声回荡,震起沙尘。车灯照黄沙,戏台残影已消,铜铃低鸣在乌兰手中回响,如古道叹息,模糊却挥不去。
车内三人沉默,各怀心事,风声从窗缝钻入,似低语:“水掩魂不归……”
董文翊紧握方向盘,脑海闪过徐婉仪倒下身影,低声道:“婉仪,你守住了龙脉……这天命,我得追明白。”他的声音被引擎吞没,手指攥方向盘,指节泛白,眼中燃着不屈。
车轮碾沙地,留浅辙,转瞬被风掩。远处,沙丘阴影在夜色起伏,如沉睡巨兽,等待他们的到来。风声渐强,似古道的挽歌,预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