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府的朱瑾赫酣畅淋漓得打了一晚上的拳。
半夜还不罢休,揪着莫凉赫一众侍卫打得昏天暗地,等所有人都躺倒了之后,朱瑾赫斥责了他们体力不成,精力充沛得跑去骑马射箭了。
是的,马厩里的汗血宝马都不放过,硬是拍醒拉出来。
“伙计,快别睡了,陪我去射箭!”
黑马眯着眼被拉出来,不服气得顶了顶他的腰板,最后还是屈膝于主人之下,认命得骑着他到处跑。
关键是,黑乎乎的场景下,只有几把火炬照着,射什么箭啊!
被吵闹的黑夜扑通翅膀,站到看戏的莫凉身上。
“嘎。”主人在发什么疯?
大半夜不睡觉到处跑?
莫凉一脸高深点点头,“看来是吵架后和好了,还吃了甜头。”
一个火炉就能让主子笑成那样,这次究竟是享受了什么福利,激动成这样?
不管了,反正主子的形象一日一换,他已经见怪不怪。
爱情的威力着实可怕,能让一个战场上持刀连杀,号称夺命阎王,朝廷上冷面无情,遇到奸佞就砍的祁王,变成以往潇洒快活的模样。
主子这副模样,真是怀念。
现在府上要多了女主人,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朝廷上,祁王冷漠无情的面貌也有所改变。
起码同不喜的朝臣说话,语气放轻了点。
为了大婚顺利进行,朱瑾赫这个从不信鬼神论的王爷,千里迢迢驾马跑到皇陵,跪倒在列祖列宗牌位前。
首先看的就是他皇兄的牌位,前不久,朱瑾赫还在愧疚悔恨,悔恨自己愚蠢不察,当了恶人的“刽子手”。
而此时回来的他,放下了自我摧毁的执念,既是对皇兄有愧,那就珍惜活着的机会进行弥补吧。
他会做好皇侄的后盾,护佑宣朝的大好河山。
在天之灵的皇兄:你为了美人哄骗我儿子的事是一字不提啊!臭小子!
前不久跑到皇陵痛哭流涕,向列祖列宗告罪的小皇帝:……皇叔,不带这么玩的。
“皇兄,你皇弟要大婚了。”
“我深爱符氏,此世惟愿与她白头偕老,但愿您能保佑我,心想事成。”
将香插到祭坛上,合上手向列祖列宗拜了拜。
旁边有个签筒。
他从签筒中挑中一枚,翻倒过来阅读签文,上头只有一个字:
“可。”
朱瑾赫薄唇弯起,聚头再拜拜,向列祖列宗告谢。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便拿起身旁蒲团上的剑离去。
进屋来收拾的侍卫拿起签筒,跟身旁拂灰的同僚道:“也不知为何祁王只叫我们造一种签文,这样怎么抽都一样啊。”
同僚笑笑:“祁王殿下不信鬼神,不过是仪式感罢了。”
“可我刚刚偷听,他在求皇家先人保佑呢——”
“真是不要命,殿下的话你也敢偷听,小心明天魂就飞了!”
“哦,再不敢说了!”
犯罪的侍卫连忙五体投地向牌位告罪。
要说殿下此举也着实矛盾,信鬼神,又不信鬼神。
而拿到想要签文的朱瑾赫可不管那么多,他还是更相信事在人为,这次办的更周到,又敬了鬼神又拿到了好结果,何乐而不为?
待侍卫清理完走后,祭坛上先皇的牌位倒了,像是被什么拍了一后脑勺。
先皇上方的太祖皇帝牌位动了动,最后恢复平静。
太祖皇:弟不教兄之过,你替这小子挨着。
先皇:……
返程的路上,朱瑾赫要穿越那段送别之地。
回想当初,安娘忐忑地骑在马上,紧随着他和莫凉身后追来,送了一剂秘方,当时他居然觉得安娘痴缠,简直是——不知所谓!
秘方被送到了边疆之地后,将士们普遍反馈用了汤药后身体发热精神抖擞,病愈之后还身体抗病性强,受风寒的次数大大降低。
他居然忘了这事,定要让陛下给安娘大大的封赏才是。
想到安娘,他吁了声,让宝马放慢脚步。
这里风依旧是刮得乱发飞扬,草高一米生得茂盛,远处小道上几辆马车在移动。
没有变,不过可惜,心上人并不在此处。
大婚前的这几日,她不会见他了。
想人想得抓心挠肝的祁王殿下无可奈何,只能给自己事做来分散精力,他卸去往日威仪,抽出剑随意劈着野草,身下的宝马踱步奔跑起来。
就在劈地痛快时,马下突然传来女子尖叫声。
黑马被一惊,连忙跃了过去。
朱瑾赫吁了声让马停下,只见草丛中躺着名面容妍丽的女子,她衣裳齐整发饰精美,甫一见到马上的男人,便羞怯地躲避目光。
“阁下是谁,怎在此处——”
噔的一声金属响声,尖锐冰冷的剑锋已抵到她脖子上。
马上男人面露警惕冰冷,他俯视着她,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用力,随即脖颈刺痛,瞬间鲜血淋漓。
“啊!”女子瞬间被吓昏,软软躺倒在地。
“真是不知所谓。”
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什么良家妇女在这闯荡,想来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吹了个口哨,踪迹难寻的护卫出现在眼前。
“去,查查她是谁,把她全家一大老小全绑了送衙门,就说对本王图谋不轨,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是。”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敢在他大婚时当苍蝇。
真是野猪也想上天,敢妄想他,配吗?
恶心!
这不,又逮到机会联系安娘了,扮演弱势,他已经驾重就轻。
天赐的良机,不珍惜那是要遭天谴的!
符府,夺云端着糕点盒子进来,“小姐。”示意符诱安看糕点下面的信封,“祁王送来的。”
整天偷偷摸摸,夺云都要成间谍头子了。
每天就掩面跟后门人对暗号。
符诱安拆开一看,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便是:
“今日被一歪瓜裂果拦路于皇陵路上,此人欲引诱于我,震惊之下子钰拔刀自卫,现回到京城仍心绪难宁,若是安娘陪伴左右——”
“……”
符诱安噗呲笑出声,拔刀自卫——
这话怎么如此违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