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李世民阴沉的脸。李君羡肃立在下，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密报。
“陛下，”李君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凛冽的寒意，“这是近半月来，百骑司与各州府汇总的情报。各地……尤其是长安、洛阳、扬州、益州等要地，潜入的敌国细作数量激增，活动异常频繁。”
他上前一步，将密报呈上：“高句丽、吐谷浑、吐蕃、薛延陀残部、西突厥，乃至更远的天竺、大食，甚至……倭国，都派了人进来。手段各异，或扮商贾，或充学子，或伪装成流民、僧侣。”
李世民没有立刻去接，手指敲着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都是为了北疆那点动静来的？”
“是，陛下明鉴。”李君羡点头，“朔州、凉州两场大战，尤其是二爷（秦杨）在朔州展示的‘天罚’利器，震动四方。如今周边诸国，已是寝食难安。他们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如何打造？如何防御？甚至……如何窃取。”
他翻动密报，指出几条关键信息：“高句丽细作重点打探将作监和龙首原外围，试图重金收买工匠子弟；吐谷浑的人混入马帮，频繁接近边境军镇，窥探军械运输；吐蕃使者以礼佛为名，滞留长安，实则暗中接触与我大唐交好的部落首领，打听内幕；西突厥的探子则活跃于西市，专找那些往来西域的胡商，许以重利，打探消息。”
李世民冷哼一声：“胃口不小。都当我大唐是敞开门户的宝库，任他们予取予求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君羡，“倭国人呢？还是最活跃的那个？”
“正是！”李君羡语气加重，“倭国细作，数量最多，行动也最为诡秘大胆。除了之前发现的平康坊、东西市，近来发现他们开始尝试接触国子监的博士、甚至……个别不得志的低阶官员。依旧是不惜重金，所求也更加具体，除了军械、农具图纸，对那‘会爆炸的铁疙瘩’和‘喷火的竹筒’尤为热衷。另外，他们似乎对龙首原流出的任何废弃零件、残次品都极度感兴趣，高价收购。”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贼心不死！看来朕在朝堂上的警告，他们是半点没听进去！”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此刻也被紧急召入，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听着。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此乃树大招风之必然。我大唐国力日盛，又有神兵利器震慑，四方岂能坐视？此番谍影重重，虽是麻烦，却也印证了我大唐如今之强盛，已令群雄忌惮。”
杜如晦补充道：“然，防微杜渐不可不察。如今北疆战事未歇，若后方被这些宵小搅扰，恐生内乱。需得加强管控，严厉清剿。”
长孙无忌则带着忧虑：“重点是，如何区分？如今长安万国来朝，商旅云集，若一味严查，恐伤及无辜，有损我天朝上国开放包容之气度。且……难免有官员、勋贵子弟，利令智昏，被其收买。”
“包容？”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对朋友，自然包容！对这些包藏祸心、意图窃我国本的豺狼，讲什么气度？朕看他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刀剑为何物！”
他看向李君羡：“百骑司可能锁定大部分细作头目？”
李君羡拱手：“回陛下，八成以上，已在我监控之下。只是……若欲动手清剿，难免打草惊蛇，且需确凿证据，否则易引发外交事端。尤其是一些以正式使者身份为掩护的。”
“证据？事端？”李世民冷笑，“他们潜入我大唐境内，行此鬼蜮之举，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证！还需要什么证据？至于外交事端……”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朕倒要看看，哪个敢来问罪！”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扫过周边那些国家：“他们不是想知道吗？不是想要吗？好！朕就让他们看个够！”
“李君羡！”
“臣在！”
“传朕密令！”李世民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百骑司联合京兆府、金吾卫，给朕盯死了！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敌国细作，正在从事窃密活动的，尤其是倭国细作……”
他眼中寒芒爆射：“不必请示，就地格杀！尸首悬挂城门示众！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觊觎大唐神器，是什么下场！”
“至于那些使者……”李世民冷哼一声，“找个由头，驱逐出境！若敢抗命，以细作同罪论处！”
“臣，遵旨！”李君羡精神一振，轰然应诺。
“还有！”李世民补充道，“给朕查！朝中、地方，有哪些人利欲熏心，与这些细作暗通款曲！一经查实，无论官职大小，背景如何，满门抄斩！”
“是！”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疆，秦杨在用刀剑告诉敌人，大唐不可犯。长安，朕就要用铁血告诉这些魑魅魍魉，大唐的根基，更不容动摇！”
他转身，对房玄龄等人道：“即刻拟旨，通传各州县，严查外来人口，鼓励百姓举报行迹可疑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朕要这大唐境内，成为这些鼠辈的修罗场！”
“臣等领旨！”
御书房的灯光，彻夜未熄。一道道冷酷的指令，从这大唐的中枢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繁华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和平表象下的暗战，骤然升级。长安的夜空下，血腥的清洗，即将开始。而这场由北疆战火引发的谍海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