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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沉寂后,大本堂皇子逃学风波,终于在常朝上被引爆。一位以恪守古礼着称的大儒,翰林院学士钱唐,手持玉笏,颤巍巍出列,声音悲怆:

“陛下!老臣泣血上奏!闻东宫有‘读书误人’之悖论,此风断不可长!圣贤之道,乃立国之本,皇子教育,更是重中之重!《论语》开篇即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乃启迪蒙昧、修养品性之始。若因皇子一时顽劣,便质疑圣学根本,动摇教化基石,臣恐天下士子寒心,文脉断绝啊陛下!”

他声泪俱下,引得一群保守文臣纷纷附和,朝堂之上,一片要求维护道统、严惩“谬论”的声浪。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沉如水,目光转向朱标:“太子,众议汹汹,你有何说?”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朱标身上。却见他并无惧色,反而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缓步出列。

“钱先生引经据典,学生佩服。”朱标先礼后兵,随即话锋如刀,“不过,先生可知,圣人之言,亦有弦外之音?有时,字面之下的道理,才是真谛。”

他不等钱唐反驳,朗声问道:“钱先生,《论语·里仁》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不知先生作何解?”

钱唐不假思索,傲然道:“此乃圣人求知若渴之明证!早晨听闻了天下至理,即便晚上死去,亦无遗憾!此乃士人追求真理之至高境界!”

“好一个至高境界!”朱标抚掌,随即眼神锐利如鹰隼,“但在学生看来,此言还有另一层解释,或许更贴近世间实情,更利于皇子们理解何为‘力量’,何为‘果决’!”

他环视满朝文武,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朝闻道,夕死可矣——意思就是,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地址(道),晚上就能派人去弄死你!”

“什么?!”

“狂悖!狂悖至极!”

“亵渎圣贤!亵渎圣贤啊!”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文臣们个个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标,几乎要晕厥过去。连朱元璋都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朱标却无视这沸反盈天的场面,声音盖过所有嘈杂:“觉得荒谬?觉得大逆不道?那我来问诸位!父皇起兵反元,若只知空谈‘仁者爱人’,而不懂‘雷霆手段’,可能驱除鞑虏,再造华夏?”

“北元残部时常寇边,若边关将士只知背诵‘和为贵’,而不懂‘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可能保境安民?”

“地方豪强欺压良善,若官府只知宣讲‘克己复礼’,而不懂运用律法铁拳,可能还百姓公道?!”

他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文臣:“圣人之言,是让你们明事理,辨是非,生智慧,长力量!不是让你们把它当作逃避现实、束缚手脚的锁链!读书,是为了让你更强大,更有能力去守护和创造,而不是让你变得更迂腐,更怯懦!”

“我将此解读称为 ‘抡语’ !”朱标声震屋瓦,“就是要把圣贤的道理,从故纸堆里‘抡’出来!让它活过来,让它有力量,让它能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成为你们手中攻击异己、禁锢思想的工具!”

他猛地转向脸色惨白的钱唐:“钱先生,你要求皇子们恪守你那种死气沉沉的‘道’,是想把他们培养成遇到事情只会之乎者也、束手无策的废物吗?!你是何居心?!”

“你……你……血口喷人!”钱唐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仰面晕倒在大殿之上,引发一片混乱。

朱标却不再看他,对着御座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揖:“父皇!儿臣并非要废弃圣贤书,而是要复活圣贤精神!儿臣恳请,改革大本堂教育!减少空泛的经义背诵,增加史鉴、政务、兵法、农工实务!要让弟弟们明白,他们读的书,将来是要用来治国安邦、保护大明的!而不是用来在象牙塔里孤芳自赏的!”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朱标的话语在梁柱间回荡。

徐达、汤和等武将虽然觉得太子的话有点“糙”,但莫名觉得畅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文官集团,则被这通前所未闻的“抡语”彻底打懵了。

朱元璋看着下方傲然挺立的长子,看着他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将儒家经典的解释权硬生生掰开了一条新的裂缝。他心中震动,却又隐隐觉得,标儿这话,虽然离经叛道,却似乎……更符合他这个马上皇帝打天下时信奉的某种实用主义哲学。

沉默了不知多久,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太子……退下。今日之议,到此为止。大本堂……暂停授课,如何革新,容朕……细思。”

他没有斥责朱标,也没有维护晕倒的钱唐。

一场朝堂风暴,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朱标今日这番“抡语”,如同投下了一颗惊雷,必将在大明朝野,掀起一场关于教育、关于权力、关于思想解释权的更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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