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的日子,并没有上官浅想象中那般好过。
宫尚角待她,客气又疏离,始终隔着一层。
更让她如芒在背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侍女们恭敬地跟在她身后,为她打伞,为她添茶,却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云为衫的死,更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没有情报,换不来解药。
宫门戒严,出不去换解药。
体内的半月之蝇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焦虑,开始隐隐作祟。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夜色如墨,上官浅借口要去后厨为宫尚角炖一盅安神汤,避开了大部分侍女的跟随。她提着食盒,步履匆匆,却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毫不犹豫地拐向了徵宫的方向。
南卿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闲适地赏月,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上官浅走到南卿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地跪了下去,叩首,行了一个端正无比的大礼。
“南家主。”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将一个走投无路、前来求生的柔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上官浅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只求家主能赐我一条生路!”
南卿看着这番唱念做打的戏笑了:“上官姑娘,你是聪明人。既是来谈生意的,又何必行此大礼,演得这般辛苦呢?”
闻言,上官浅抬起头,方才还蓄满泪水,盛着无助与惊惶的眼眸里,此刻已是一片清明冷静。泪痕不知何时已经干涸,脸上那副惹人怜惜的凄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卿对她这副识时务的姿态很是满意:“看来,我们终于可以省去那些无聊的试探,好好谈谈了。”
和南卿这样的人打交道,任何拐弯抹角都是在浪费时间,甚至会引来对方的反感。
想明白的上官浅开门见山:“南家主想要什么?”
“姑娘该问的,不是妾身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妾身什么?”
南卿的唇角勾起一个残酷又迷人的弧度。
“你能给的,旁人是否也能给?你给不了的,妾身又是否,能从旁人那里,轻易取来?”
上官浅咬牙,挺直了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的答案不能让眼前的人满意,没准下一刻,她就会像云为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是无锋首领的徒弟。”上官浅迎上南卿的目光,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只有我知道,无锋在宫门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南卿沉吟,将上官浅的心吊起来后,接着反问:“上官姑娘,是想说无量流火吗?”
无量流火是宫门的最高机密,也是上官浅最后的底牌,是她敢于深夜前来谈判的依仗,却被南卿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了上官浅的四肢百骸。
南卿看着她这副恐惧的模样笑得恶劣:“妾身这里没有生路,倒是有死路一条。端看上官姑娘,敢不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