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自窗外透入,被纱幔滤过,昏暗得朦胧。
宫远徵睡得正沉。
少年墨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呼吸平稳而悠长。往日里宫远徵总是醒得极早,可今日,他像是卸下了戒备,沉在安稳的梦乡。
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窗外那道鬼鬼祟祟的气息,他漂亮的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动,嘴里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哼唧,像是在梦里与谁赌气。
“乖,没事了。”
南卿安抚地摸了摸他披散的头发。
昙花香气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药草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不安的少年在熟悉的气息和轻柔的安抚下,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重新沉入了梦乡。
两人如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发丝交缠在一起,像两条交颈的溪流,在素白的枕上蜿蜒,再也分不清彼此。
宫紫商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雕花的窗棂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寝殿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不甘心地又凑近了些,那颗八卦的心愈发骚动起来,脑子里,已经自动上演了无数出可歌可泣的年度大戏。
《强取豪夺,霸道执刃爱上我 》
宫远徵(一身玄黑执刃服,眼神阴鸷,一把掐住南卿的下巴):女人,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南卿(泪眼婆娑,倔强地扭过头):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宫远徵(冷笑,声音里满是偏执和疯狂):人都在这,心又怎会不在?苦果亦是果!
《恨海情天,相爱的我们为何要错过 》
南卿(嘴角带血,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阿远,反正你我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宫远徵(手持惊鸿,刀尖滴血,声音颤抖):不!我不信!你睁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南卿(缓缓摇头,泪水滑落):晚了……一切都晚了……
《相逢恨晚,春色无边》
散落在青石板上的衣衫交缠。
少年人的吻,急切又笨拙,像滚烫的烙印,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南卿……”他声音喑哑,带着情动的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墨发,用叹息般的温柔,回应着他的所有不安与渴求。
吸溜,光靠想怎么够!
宫紫商豪迈地一舔手指,在纸糊的窗上戳了一个洞。
高低她得看看!!!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她将眼睛凑到洞口,向房内望去。
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道扎眼的金光。
什么玩意儿亮成这样?
宫紫商下意识地眯起眼,待适应了那光芒,才看清了光源的所在。
“哦豁!”
宫紫商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她弟弟还真玩上强制爱了!
金色绳索一端绑在床榻的柱子上,另一端,扣在南卿白皙纤细的脚踝上不说,还缠着一串银铃,只要动作便会发出清脆又暧昧的轻响。
这、这这……
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她那个看着阴郁无情、生人勿近的弟弟,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
宫紫商大脑里只剩下“刺激”两个大字在反复回荡。
她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将视线从活色生香的场面上移开,准备好好看看宫三那个家伙此刻是何等的禽兽模样。
视线刚一抬起,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眼里。
南卿目光精准地穿过纸窗的小洞口,与她对上。
她抬起手,将被子向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宫远徵裸露的皮肤,没留出一丝让宫紫商看见。
然后,她对着宫紫商,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嘘——”
宫紫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