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这等威势落在旁人之手,她便觉得格外刺眼。
“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孤影哥哥那般手段通天?”
“这青龙会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未免太过狂妄。”
低声抱怨几句后,她又微微蹙眉,语气低落下来。
尽管在她看来,青龙会的布局与那位心上人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但单从刚才所闻来看,这股势力的强大,已不容忽视。
“如此庞然大物,竟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岂非浪费?”
赵敏轻声自语,指尖缓缓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青龙会」设三百六十五分坛,对应一年诸日。】
【其下辖「十二堂」,以月份命名职能。】
【「正月」执掌目标选定;「二月」专司潜伏渗透;「三月」主理情报传递。】
【「四月」统管财货来源;「五月」掌刑律惩戒;「六月」负责弟子训练。】
【「七月」策划全局;「八、九、十月」执行行动;「十一月」清理内患;「十二月」执行暗杀。】
【每堂领三舵,三堂合为一「管」,依「春、夏、秋、冬」排序。】
【青龙会出,群龙俯首!】
……
“真是惊人,这青龙会竟有如此森严架构。”
“原以为不过是一群高手聚在一起,如今看来,分工之细,令人咋舌。”
“定目标,布眼线,控钱财,行刑罚,练死士……”
“这般体系,绝非数代人可成。”
“说是传承百年,实不为过。”
“不,恐怕远不止百年。”
一人忽然开口,面色凝重。
“你们可想得到,寻常百年老派,能有此等格局?”
“既横跨九州,又不受朝廷节制。”
“甚至凌驾于江湖之上,连官府也忌惮三分?”
众人默然。
“细想之下,的确难觅其踪。”
“魔门虽强,但魔师曾为蒙皇之师,背后仍有根基可依。”
“侠客岛虽超然世外,可论组织之缜密、气势之压迫。”
“终究差了这青龙会一截。”
“正是如此。听侠客岛的故事,只觉敬仰钦佩。”
“但这青龙会的事迹,越听越让人脊背发凉。”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人人屏息敛声。
仿佛稍有高语,便会引来无形之眼的注视。
生怕身边某人,早已是青龙会埋下的影子。
……
“呵,好一个‘群龙俯首’。”
嬴政垂下眼帘,目光如利刃般冷冽。
天子之尊,本就是万民敬仰的真龙化身。
那青龙会妄言“群龙俯首”,岂非公然挑衅天威?此等狂悖之语,怎不令他心生杀机!
“凡间之龙,不过是盘踞一方的小蛇。”
“所谓青龙会压制的,也只是泥中打滚的爬虫罢了。”
“父皇乃是注定腾跃苍穹、统御风云的至尊之龙,岂能与这等庸碌之辈相提并论?”
嬴孤影注视着嬴政平静的面容,却从那双眸深处读出了翻涌的怒意。
他心中微动,语气轻慢地开口,像是随意调侃,实则为安抚这位极易在尊严上较真的帝王。
“哼。”
一声轻响自嬴政鼻间逸出,神色稍缓。
他斜睨嬴孤影一眼:“你竟也会说出这般顺耳的话来。”
“原来父皇觉得儿臣是在讨好您?”
“那下次儿臣闭嘴便是。”
嬴孤影耸肩一笑,姿态散漫得仿佛殿上君臣之别并不存在。
嬴政脸色微滞,似被噎住。
“九弟胆敢当众违逆圣意!”
“哈哈,竟敢反驳天子之言,嬴孤影,你今日难逃一死!”
众人察觉气氛微妙,纷纷暗自揣度。
有人惊愕,有人忧虑,也有人嘴角含笑,静待事态发展。
可接下来一幕,却令全场愕然——
嬴政仅是冷冷扫了嬴孤影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方才那一番顶撞,宛如清风拂面,不留痕迹。
他又一次冲撞了帝王威严!
可大秦天子,竟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扶苏握紧袖中双手,胡亥张口结舌,其余皇子更是面色变幻不定。
盖聂等重臣内心震动不已。
但他们皆低首垂目,装作什么也未看见。
这几日以来,哪怕最迟钝之人也能察觉——
陛下对九公子的宠爱,早已溢于言表。
相较昔日扶苏、胡亥所受恩宠,如今景象,简直云泥之别。
身为臣属,无人敢议。
可在心底,无数念头已悄然转动。
“陛下对九公子,确是不同寻常。”
月神归来不过一日,便觉宫中气局全然改换。
她不知短短时日,为何局势剧变。
但她清楚,嬴孤影的举止谈吐,远胜诸皇子。
其才智锋芒,深得嬴政欢心。
真正让她不安的是——
这位曾默默无闻的九公子,似乎……不像扶苏或胡亥那样易于掌控。
尽管年岁不过二十有余,可每当目光交汇,即便是她这等大宗师境界之人,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刺骨寒意。
即便是东皇太一,也从未让她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这位孤影公子,恐怕深不可测……”
月神心头微颤,暗自低语。
可嬴孤影并无展露更多底牌之意,
她唯有暂且按兵不动,静候局势演变。
……
【榜单揭晓:青龙会成员获赠地字上品刀法——《神剑诀》!】
【龙头公子羽独得准天字奇宝:金鳞灵鳗!】
……
瞬息之间,苍穹炸裂出万道金芒,如焰火倾泻而下。
光芒炽盛,仿佛天地间燃起一片金色烈焰,令人目眩神迷。
紧接着,这些光丝如流星般四散飞射,奔赴九州各地。
分明是为寻觅那命中注定的归属者——青龙会中人!
其中一道最为粗壮的光柱,宛若天河倒灌,直坠大明境内一座幽深山岭。
……
“竟连这隐世之地,也被寻到了。”
整座山脉被金光吞没,刺眼难睁。
然而那光辉并未止步于山体表面,
反而穿透岩层,一路沉入地心深处。
地下世界豁然开朗,宛如神工雕琢。
大地被掏空成一片宏伟空间,殿宇林立,气势恢宏。
石柱撑起穹顶,廊道纵横交错,俨然一座埋藏于地底的皇城。
一名身披华贵长袍的“老者”,静立于主殿之外。
银白长发垂落肩头,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虽不见真容,但从那佝偻却挺拔的身影中,
仍能感知到一股压抑不住的威压,如渊似海。
此人正是青龙会之首,公子羽。
金光破土而至,直冲他面前。
他神色不动,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光芒凝聚,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泛着金辉的小鳗。
“这就是金鳞灵鳗?”
一道清冷身影悄然临近。
女子素衣如雪,气质出尘,正是明月心。
她凝视着那在掌心跳动的灵物,眸光微闪。
“此物形似长蛇,实则已活千年。”
公子羽声音低沉,“其血一滴,可增三年修为。”
“三年?!”
明月心眸子一震。
百滴之血,岂非等同于三百年功力?
“三十滴之后,效力锐减。”
公子羽似看穿她心思,淡淡开口,“贪多无益。”
“一条金鳞灵鳗所能带来的增益,顶多是一百载的修为。”
虽不及三百年那般惊人,可百年功力依旧足以让人心潮起伏。
这灵物的价值,绝不仅限于提升修为。
不然,也担不起“准天字”灵药之名。
“吞食其血肉者,可得千斤之力,筋骨强健,举重若轻。”
“哪怕是那等巨石,也能轻易搬动。”
公子羽抬手一指远方。
明月心顺着望去,只见远处卧着一块巨岩,形如小丘,巍然耸立。
她眸光微闪。
若真能撼动此等庞然大物,何止是力拔山兮?
“还有一点,此物能让服用之人百毒不侵。”
公子羽缓缓说道。
“如此看来,金鳞灵鳗确有匹配天字等级的实力。”
片刻怔然之后,明月心神色复归清冷,语气温淡如初。
公子羽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若愿意,我可将这条灵鳗的血肉分你一半。”
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柔意。
换作旁人,或许会为博美人一笑,倾尽所有。
但公子羽不同。
他的贪婪,世人皆知,尤其明月心最是清楚。
她更知道,此人表面似年过六旬,实则不过三十七岁。
之所以未老先衰,正是因心中欲念太盛,蚀骨销魂。
这般人物,平日里步步为营,寸利必争。
如今竟愿割舍一半至宝,已是罕见。
“不用。”
明月心开口,语气决绝。
“我早已言明,你我之间并无缘分,无需这般费心。”
面具之下,公子羽嘴角微微牵动,无人得见那一抹苦涩。
“明月本无心,又怎会有明月心?”
“你的心,始终只属于他一人吗?”
这话落下,明月心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除了他,还能是谁?”
“在你眼中,天下权势、江山社稷,皆如尘土。”
“连一句轻语都比不上。”
“这些,你心里明白,不是吗?”
公子羽沉默,再无言语。
明月心静静望着他。
“当年若非你另有图谋,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今日?”
话语轻缓,却如刀锋划过心口。
“的确。若非我尚有用处,你又怎会让我执掌青龙会?”
公子羽许久未语,终是轻笑了一声。
他望向明月心,目光微动。
“我一直以为,这些年让你留在我身边,多少也算共历风雨。”
“时间久了,或许你心里,也会为我留下一丝位置。”
明月心神色未变,仿佛那番话不过拂面清风。
“公子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与公子比肩?”
“我留在青龙会,是因为公子派你前来执掌此处。”
“他信你,但我并不。”
她的声音冷如霜雪。
“你的欲望太深,像无底深渊。”
“不只他人会被吞没,连你自己,终有一日也会被它嚼碎。”
“这样的人,如何能托付公子的大业?”
每一句话都似寒针,刺入公子羽心底。
他僵立原地,心头泛起一阵冰冷的羞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