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点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香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混着凉拌黄瓜的清爽,是家的味道。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突然觉得,妹妹嫁了人,他的家并没有少了什么。
反而多了李建国这个女婿,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新的热闹。
吃完饭,何雨柱收拾好碗筷,扛起工具箱准备去饭馆。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槐花瓣还在随风飘落,厨房里传来李红梅哼着的小曲儿,跟以前雨水在时一样。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院门,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是啊,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而他的家,依旧温暖热闹,有媳妇的陪伴,有儿子的嬉闹。
走到胡同口,正好撞见三大爷阎埠贵,手里攥着个账本,正低头算账。
见了何雨柱,他抬起头,笑着说:“傻柱,昨儿个雨水的喜宴办得不错,那红烧肉炖得,绝了!”
“三大爷,您要是想吃,改天我给您炖一锅。”何雨柱笑着应道。
“那敢情好!”阎埠贵眼睛一亮,又压低声音。
“对了,贾家那边昨儿个听说雨水结婚,秦淮茹还想过来,被贾东旭拦了,说怕你不高兴。
也是,当初他们做得太不地道,你不理他们是对的。”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贾家的事,他早就不想提了,如今雨水嫁了人,他更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扯那些是非。
下午,何雨柱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块五花肉,又买了点青菜。
他打算晚上炖锅红烧肉,就着米饭吃——就像以前雨水还在家时那样。
炊烟从院里升起,肉香再次飘满胡同。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颠着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风卷着槐花瓣落在他肩头,他笑着抬手拂去,心里踏实又温暖。
妹妹有了好归宿,他这个当哥的,只要守着这个小院,等着她回来看看,就够了。
1968年的冬夜,雪粒敲打着许家的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大茂躺在炕上,浑身僵直得像块冻硬的木头。
两条腿从大腿到脚踝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三年前的某个深夜。
他睡梦中突然被一阵钻心的疼惊醒,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腿骨狠狠一拧,等他喊出声时,腿已经彻底不能动了。
两条胳膊更是软得像没有骨头,去年冬天的一个凌晨,同样是在睡梦里,胳膊传来“咔嚓”的脆响,醒来后就再也抬不起来。
嘴里空荡荡的牙床泛着酸意,四年前那个后半夜,他迷迷糊糊觉得有根冰凉的“棍子”塞进嘴里。
接着就是一阵剧痛,等他满嘴是血地坐起来,地上只剩几颗带血的门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大茂,张嘴,喝点热汤。”许母端着碗萝卜汤,用小勺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汤是用仅有的一点猪油熬的,飘着几片葱花,是老两口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许大茂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无力。
这三年多,他无数次想找出是谁害了他,可每次都是徒劳——腿断的那天,院里的人都睡得死沉,没人听见他的惨叫。
胳膊废的那个凌晨,胡同口的灯都灭着,连巡逻的民兵都没见着。
牙被打掉的那晚,更是连点动静都没传到院外。
他最先怀疑何雨柱,毕竟两人斗了半辈子,可傻柱那段时间天天在食堂加班,有工友作证。
他又怀疑院里的其他邻居,可查来查去,没人跟他有这么大的仇。
最后,他的怀疑落在了王烈身上——四年前正是他跟于莉相亲的时候,他跑去王家骂过街。
三年前他到处造谣破坏王烈和于莉的婚事。
去年他还撺掇贾张氏找王平安的麻烦。每次他跟王烈结怨后没多久,就会在睡梦里遭“暗算”,这也太巧了。
可他没任何证据。每次他让父母去问王烈,王烈都一脸茫然。
“许大茂?我跟他不熟啊,他出事跟我有啥关系?”
院里的人也都觉得不可能——王烈平日里话不多,待人也算和气,怎么会干出这种背地里伤人的事?
久而久之,院里人都传许大茂是“遭了报应”,要么是以前坏事儿干多了,要么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许大茂自己心里清楚,肯定是王烈干的,可他拿不出半点证据,只能躺在炕上,一天天熬着这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没法走路,没法穿衣,甚至没法自己端一碗水,吃喝拉撒全靠年迈的父母伺候。
曾经在大院里耀武扬威的放映员,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人,连以前围着他转的混混都躲着他走。
每天躺在炕上,除了盯着天花板发呆,就是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咒骂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可咒骂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喘息。
“大茂,求你了,吃点吧。”
许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滴在汤碗里,“你要是走了,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许大茂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不是不想活,可这日子太煎熬了——尊严被碾得粉碎,连活着都成了父母的累赘。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断了的腿接不上,废了的胳膊好不了,没了的牙长不出来,就算找出是谁害了他,他也没法报仇。
从那天起,许大茂开始绝食。不管父母怎么劝、怎么哭,甚至跪在炕边求他,他都死死闭着嘴,不肯沾一点吃食。
身子一天天垮下去,脸颊陷得越来越深,眼窝发黑,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腊月廿八那天,雪下得更大了,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备年货。
许大茂躺在炕上,突然睁开眼,看着守在身边的父母,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别……熬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像是要把这院里的所有痕迹,都悄悄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