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风裹着草木清香,吹散了幽冥狱带出的腥气。萧策让人用树枝扎了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林靖远的遗体,玄铁剑的剑鞘在石板路上敲出沉缓的声响,像在为逝去的忠良送行。
小满走在担架旁,小手紧紧攥着林靖远之前给的糖纸,眼泪吧嗒掉在上面:“林大人说,等扳倒坏人,就带我们去京城看花灯……他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柳轻眉蹲下身,掏出帕子帮他擦眼泪,银梳的反光在小满脸上晃了晃:“林大人没有食言,他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我们,护着京城的百姓——等我们杀了萧衍,就带着他的念想,去看最热闹的花灯。”
苏砚走在队伍最后,耳朵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铜铃箭尾的铃铛偶尔轻响:“后面有马蹄声,三匹,速度很快,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前方的密林里突然窜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人身穿银甲,面容刚毅,腰间佩着内厂的令牌——正是卫峥!他看到担架上的林靖远,瞳孔骤缩,翻身下马快步走来,手指抚过林靖远胸口的毒刃,声音沙哑:“靖远……我还是来晚了。”
“卫大人,”萧策递上先帝遗诏和密信,“林大人用性命换来了这些,萧衍是杀先帝的真凶,还在幽冥狱藏了淬毒弩箭,想对宗室动手。”
卫峥接过遗诏,指尖抚过先帝的朱印,指节发白:“我早就怀疑先帝死因蹊跷,没想到竟是萧衍下的毒手!内厂查到他最近频繁联系各地私兵,怕是要提前动手了。”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狞笑,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卫大人,好久不见啊!”赵虎骑着黑马,手持一柄淬毒的开山斧,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打手,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萧太傅说了,林靖远的尸体要带回去领赏,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得死!”
柳轻眉指尖泛起观气纹,扫过赵虎周身:“他身上的气纹又黑又浊,手上沾了不少百姓的血,是个实打实的刽子手!”
“老子杀的都是不听话的贱民!”赵虎一斧劈向担架,谢寻立刻举枪格挡,枪杆与斧刃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谢寻胳膊发麻。“谢大憨,小心他的斧刃!”苏轻晚飞身掠过,短刃划向赵虎的手腕,逼得他收回斧头。
赵虎恼羞成怒,斧刃带起黑风,直劈苏轻晚:“小丫头片子也敢来凑热闹!”谢寻眼疾手快,一把将苏轻晚拉到身后,枪尖挑向赵虎的腋下——那是他的气脉弱点,柳轻眉刚用观气术标出来。
“妈的,你们作弊!”赵虎吃痛后退,斧刃横扫,周围的小树被拦腰斩断。风烬叼着草冲上来,指尖幽冥火窜起半丈高:“作弊?老子的火专治你这种杂碎!”火圈瞬间罩住赵虎的坐骑,黑马受惊,前蹄扬起,把赵虎掀了下来。
宋明远蹲在一旁,食指抹了抹地面的马蹄印,突然喊:“他的马掌沾着黑鸦寨的泥土!萧衍把黑鸦寨的山贼收编了,这些人手上都有命案!”
沈玉瑶躲在李伯言身后,手里攥着解毒剂,见赵虎的斧刃划伤了谢寻的胳膊,立刻喊:“谢大哥,接着!”解毒剂破空飞去,谢寻抬手接住,苏轻晚已经凑过来,不由分说往他伤口上倒:“谢大憨,下次再挡在我前面,先顾着自己的胳膊!”
谢寻耳尖发红,刚要说话,就见赵虎从怀里掏出个黑色药包,往地上一摔——药包炸开,黑色的瘴气瞬间弥漫开来,里面还混着细小的蚀魂虫。“这是萧太傅给的‘蚀魂瘴’,沾着就烂!”赵虎狞笑着冲向卫峥,“先杀了你这个内厂走狗!”
“休想!”萧策玄铁剑出鞘,金光暴涨,《守正剑法》的破瘴境全开,剑风扫过,瘴气瞬间消散。柳轻眉趁机抛出清心符,符纸在空中炸开,淡绿色的光雾笼罩全场,蚀魂虫纷纷落地死亡。
“不可能!这瘴气怎么破不了!”赵虎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卫峥抽出腰间佩刀,与萧策并肩而立:“萧衍的歪门邪道,在正义面前不堪一击!”
两人联手冲向赵虎,萧策的剑劈向斧刃,卫峥的刀直刺赵虎胸口。赵虎慌忙格挡,却被谢寻的枪杆缠住脚踝,苏轻晚的短刃趁机划向他的手腕,赵虎惨叫一声,开山斧掉在地上。
“把他绑起来!”卫峥大喝一声,内厂士兵立刻上前,用铁链捆住赵虎。赵虎挣扎着嘶吼:“萧太傅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让影幽阁的人把你们碎尸万段!”
风烬一脚踩在他背上,叼着草笑:“老子等着!到时候先烧了他的影幽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小满跑过来,用木雕戳了戳赵虎的腿:“坏人,你欺负百姓,活该被绑!”赵虎瞪着他,却被卫峥冷冷一眼吓得不敢作声。
收拾好残局,卫峥看着林靖远的遗体,沉声道:“我让人把靖远的遗体送回京城,上报陛下,让他以忠臣之礼厚葬。萧衍那边,我们得尽快行动——他拿到了幽冥狱的部分瘴气配方,怕是要在京城散布瘴毒。”
萧策点头,把玄铁剑插回剑鞘:“我们跟你去京城。江湖线的百姓还需要人护着,但萧衍的老巢在京城,不端了他的根基,百姓永无宁日。”
柳轻眉补充道:“我师父在京城有旧部,能帮我们打探消息。而且玄玑国师的徒弟阿影还在萧衍手里,我们得想办法救她——玄玑帮了我们这么多,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阿影的事交给我,”卫峥说,“内厂在京城布了不少暗桩,我让人查她的下落。”他看向众人,眼神坚定,“从今天起,内厂与各位侠士联手,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只要是萧衍的势力,我们一概清剿!”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林间,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靖远的遗体被稳稳抬起,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赵虎被铁链拖着,沿途的百姓看到他,纷纷扔来烂菜叶和石头,骂声不绝。
苏砚走在云舒身边,悄悄把一片薄荷递到她手里:“京城人多,虫也多,这个你拿着。”云舒笑了,把薄荷分成两半,塞回他一半:“苏小砚,这次换我护你——我的风,在京城也管用。”
谢寻和苏轻晚并肩走在后面,谢寻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却忍不住转头看苏轻晚:“刚才……谢谢你。”苏轻晚白了他一眼,却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谢大憨,多喝水,伤口好得快——下次再这么莽,我可不管你了。”
萧策和柳轻眉走在最前面,柳轻眉突然说:“萧策,你左肩的旧伤是不是又疼了?”萧策摸了摸鼻尖,嘴硬道:“没有,我身体好得很。”柳轻眉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伤药:“别嘴硬了,晚上找个地方,我帮你涂了——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
萧策的耳尖悄悄红了,没说话,却把伤药攥得很紧。
队伍朝着京城的方向稳步前进,江湖与朝堂的力量,终于真正拧成了一股绳。而京城深处,萧衍站在皇宫的角楼上,看着远方的炊烟,手指敲着栏杆,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卫峥,萧策……你们终于来了。京城这盘棋,该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