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沉浸在与这匹温顺生灵的初次接触中时,苏清忽然亲昵地靠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商瑜愣了一下,侧头看向苏清。
苏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商瑜读不懂的促狭的光芒。
“你也觉得它很可爱是吧?它叫‘栗宝’,性格特别好,特别亲人。”
苏清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自然地介绍道,身体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和商瑜手臂贴着手臂,“来,我带你去看看它的马厩,里面可干净了。”
说着,就要拉着商瑜往旁边走。
商瑜有点懵,但苏清是她崇拜的大神,态度又这么亲切自然,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点小开心,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跟着苏清移动。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步之外,宋闻铮那张瞬间沉下去的脸。
那眼神……商瑜心里打了个突,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还没等商瑜细品那眼神的含义,旁边的曲凌君突然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就搂住了苏清的腰,力道之大,直接把商瑜从苏清身边弹开,还顺势用自己的身体隔在了两人中间。
“老婆!”曲凌君嗓门洪亮,脸上堆着过分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飞快地瞟了一眼宋闻铮,又赶紧收回来,牢牢锁在苏清脸上,“先给商瑜妹妹好好介绍介绍咱家栗宝嘛!你看商瑜妹妹多喜欢它!”
随着商瑜叫自家老婆“苏姐姐”,商瑜在曲凌君那里的称呼也从“商小姐”进化到“商瑜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把苏清搂得更紧,几乎是将她半禁锢在自己怀里,还不忘对着商瑜热情洋溢地介绍,“商瑜妹妹你看!栗宝这毛色,这身板,这气质!不是我吹,整个俱乐部都那都是数得上的!它可是我家苏苏的专属座驾!”
苏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和生硬的打断弄得措手不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曲凌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发什么神经”的质问。
可曲凌君就像瞎了一样,完全无视了老婆的白眼和警告信号,依旧滔滔不绝地给商瑜讲着栗宝的“光辉事迹”。
苏清被他搂得动弹不得,看着自家这个被宋闻铮三言两语就撺掇得智商瞬间掉线的傻老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能看到宋闻铮吃醋的名场面,就这样被这个傻瓜给破坏掉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越过曲凌君那宽阔的肩膀,精准地投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甚至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欠揍的笑容的宋闻铮。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交锋。
苏清的眼神:宋闻铮!你故意的!
宋闻铮的眼神(微微挑眉,带着点“承让”的得意):彼此彼此。
苏清的眼神(带着懊恼):计划泡汤!都怪这笨蛋!
商瑜站在旁边,完全没接收到这无声的电波交锋。
她只是被曲凌君那过于热情甚至有点夸张的解说弄得有点懵。
她看看被曲凌君牢牢箍在怀里一脸生无可恋加怒气的苏清,又看看旁边抱着手臂,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的宋闻铮,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商瑜摇摇头,她的心思很快又被温顺的栗宝吸引回去了。
她伸出手,继续轻柔地抚摸栗宝的脸颊,感受着它温热光滑的皮肤和温顺的鼻息。
“它真的很漂亮。”商瑜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她甚至踮起脚,想摸摸栗宝的耳朵。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点干净木质调香气的温热气息靠近。
宋闻铮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离得很近,几乎和她肩并肩站着,目光也落在栗宝身上。
“很喜欢马?”宋闻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随意的闲聊口吻。
她的视线没有看商瑜,只是专注地看着栗宝,仿佛只是单纯地在问她对马的看法。
可商瑜却因为她的靠近而瞬间绷紧了身体。
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有宋闻铮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廓的细微触感,像细小的电流。
她甚至能感觉到宋闻铮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
商瑜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一步,拉开距离。可宋闻铮似乎早有预料,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也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跟着移动了半步,依旧维持着既亲近又不至于过分压迫的距离。
商瑜:“……”
她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蛛网粘住的小飞虫。
“嗯……喜欢。”
商瑜含糊地应了一声,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栗宝身上,试图忽略身边这个巨大的干扰源。
宋闻铮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低低地“嗯”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商瑜身边,目光也落在栗宝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暖暖地洒在草地上,也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栗宝温顺地打着响鼻。
不远处,曲凌君还在努力地“隔离”苏清,苏清则一脸无奈地被自家傻老公搂着,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商瑜僵在原地,心跳在胸腔里敲着不太规律的鼓点。
她明明是在看马,可所有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身边那个人的存在——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安静时带来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得近了些,为什么感觉比刚才被苏清挽着胳膊时……还要紧张?
商瑜的手指还留恋在栗宝温热的鬃毛间,那股属于宋闻铮的、带着干净木质调的气息和体温却悄然退去。
她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又悄悄爬上心头,像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快得抓不住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