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童悦的伤只是皮肉之苦,并无大碍后,裴蔓抬起眼,对上童悦带着依赖和委屈的眼睛,目光深处的冰冷稍稍融化,递过去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裴蔓站起身,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柏然。
来的路上,工作人员已经言简意赅地告知了她事情经过和那个男人的名字。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裴蔓就明白了,那人是冲着她来的。
童悦完全是受了她的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柏然恰巧出现……裴蔓甚至不敢细想那个后果。
她看向柏然,神色郑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柏然…”
她才刚吐出一个字,柏然却像是早已料到她要说什么,微笑着制止。
“裴总,”柏然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不必客气。任谁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只要尚存一丝同理心,都不会置之不理,不过是恰巧罢了。”
同为女性,柏然对这种强迫女性的行为最是厌恶。
不过,想来那个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光看裴蔓对这个女孩如此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应该并非泛泛。
柏然的目光清澈坦荡,既没有施恩图报的居高临下,也没有刻意避嫌的疏离,“相逢即是有缘。”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童悦,又回到裴蔓脸上,语气轻柔:“裴总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对着裴蔓微微颔首,又向童悦投去一个带着鼓励意味的眼神,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裴蔓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深沉,半晌没有言语。
柏然……柏健那个老狐狸,三个儿女里,唯独最看重这个女儿,不是没有道理的。心性、手段、眼光、人品,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她几年前和柏然在两个项目上有过交锋,虽然最后都是她略胜半子,但过程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险胜。
柏然那时才多大?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城府和格局。
如今几年过去,柏然越发沉稳通透,举重若轻。
假以时日,等她彻底接手柏信,这娱乐圈的格局,恐怕真要变一变了。
裴蔓心底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感叹。
这样的人,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朋友,都是一件幸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蔓和童悦两个人。
裴蔓看着童悦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将她抱进怀里,手指顺着她的长发一遍遍抚过:“很害怕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裴蔓心里确实自责——要不是因为自己到处找童悦,这姑娘不会落单;要不是因为自己和那人有私怨,对方也不至于盯上童悦不放。
她向来游戏人间,很少为什么事感到愧疚,但此刻怀里的颤抖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童悦靠在裴蔓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晚宴上的酒气。
不知怎么的,明明柏然在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平静,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可被裴蔓抱住的一刹那,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原来她还是害怕极了。
眼泪无声地涌出,起初只是轻微的抽泣,随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童悦把脸埋在裴蔓肩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裴蔓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昂贵的礼服面料。
几分钟后,童悦的理智渐渐回笼。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到裴蔓肩头被自己哭花的一片水渍,顿时窘迫得耳根发烫:“裴总,对不起,你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裴蔓松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走吧,我们回家。”
“晚宴还没有结束,您不需要...”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回去休息,童助理的任务到此结束。”
裴蔓态度坚决,童悦也不好再继续坚持。而且,她的状态也的确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童悦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
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不知不觉歪头靠在裴蔓肩头睡着了。
感受到身侧沉沉的呼吸,裴蔓微微侧头,看着童悦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将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叔,明天帮我‘请’个人回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冰冷得几乎能凝出霜来,“对,就是今晚闹事那个。看来我最近手段太温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踩到我头上蹦跶。”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裴蔓挂了电话,目光再次落在童悦脸上。
这姑娘睡着时看起来更小了,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让人无端生出保护欲来。
就这样,童悦一路睡到目的地,迷迷糊糊中被裴蔓轻声唤醒。
她半梦半醒地跟着裴蔓走进别墅,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几乎头一沾枕头就又睡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睡梦中,童悦感到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放在温火上慢慢炙烤。
她无意识地扯开衣领,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迷迷糊糊地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
但即使这样,那股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热流依然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但又不是那种病态的虚弱感,而是一种奇怪的、令人心慌的渴望。
理智在高温中融化,身体不受控制地寻求解脱。
主卧里,裴蔓刚洗完澡,正对着梳妆台做睡前护理。
她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卸妆后的脸庞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客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