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幽深的下水道网,如同城市的静脉。
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巨型沉淀池底部,墨绿色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几块扭曲搏动的生物组织碎片,如同有生命般吸附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布满冰裂纹路的巨大金属肩甲上。
这肩甲,正是“深渊主宰”克拉肯元老最后留下的残骸之一。
“痛…恨…耻辱…”
“力量…流失…虚弱…”
“必须…找到…容器…”
微弱的意念如同毒蛇,在污水中嘶嘶作响。
克拉肯残留的意识核心,寄居在最大的那块生物碎片里,感受着力量的不断流逝和环境的污秽,焦躁而绝望。
普通的尸体无法承受他的意识,强大的诡异或人类又极难捕获。时间,不多了。
突然,一股相对“新鲜”和强大的气息,顺着污水流入了这片区域。那是一只误入此地的、地级初阶的“淤泥吞噬者”。
它形似巨大的变异水蛭,依靠吞噬下水道污物和弱小诡异为生,智商低下,但生命力顽强,体型庞大,甲壳厚重。
克拉肯的残留意念瞬间锁定了这个“天赐良机”。
“就…是…它!”
“弱…小…但…可用!”
“改造…强化…占据!”
生物碎片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几道墨绿色的、如同有生命的粘液丝线,闪电般射向淤泥吞噬者。粘液丝无视了它厚重的甲壳,直接钻入其体内。
“嘶——!”淤泥吞噬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在污水中疯狂扭动翻滚。
墨绿色的纹路开始在其体表蔓延,甲壳缝隙中渗出污秽的光芒。它的形态在痛苦中发生着剧变:体型在膨胀,背部拱起,甲壳变得更加厚重狰狞,生长出尖锐的骨刺,口器裂开,露出森森利齿。一股混乱、暴虐、混合着克拉肯怨念的气息弥漫开来。
改造过程痛苦而漫长。当污水池重归“平静”,一只高达五米、形态更加扭曲可怖、散发着地级中阶巅峰气息的怪物矗立在污水中。
它有着淤泥吞噬者的基础形态,但全身覆盖着克拉肯装甲残骸形成的骨刺外骨骼,头部则是一个缩小的、由生物组织和金属强行融合而成的章鱼头骨结构,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的灵魂之火。
“吼…”一声低沉、混合着水流涌动和金属摩擦的咆哮从怪物喉中发出。
“新…的…躯…壳…”
“弱…小…但…足…够…”
“陈…浪…小…霜…复…仇…”
“源…初…之…血…必…须…得…到…”
新生的“污骸吞噬者·克拉肯”活动着僵硬的新身体,感受着这具躯壳的局限和力量。
虽然远不及他原本的“深渊主宰”之躯,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意识和复仇的可能。它需要血肉和能量来修复这具身体,更需要…一个计划。
它缓缓沉入污水中,如同潜伏的鳄鱼,只留下水面一串污浊的气泡。
元帅府内,陈浪正头疼地看着一份由周云提交的报告,内容是关于塞壬债务问题引发的“金融风险”。
“陈帅,”周云的全息影像一丝不苟地汇报,“塞壬女士目前被监管,其个人名下在天地银行并无有效资产。其担保方深海议会处于失联及信用破产状态。这总计两千五百七十六亿的债务,目前已成为一笔‘高度可疑’的坏账挂账。虽然我们持续计算着高额利息,并冻结了议会部分可追踪的边缘资产,但实际回收前景极其渺茫。长期挂账,可能影响天地银行部分风险模型的评估,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市场猜测。”
陈浪揉着太阳穴:“所以,周主管的意思是?”
“建议进行债务重组或…部分核销。”周云推了推眼镜,“或者,寻找更有效的抵押品变现途径。”
陈浪还没说话,旁边正用精神力“雕刻”一块玄冰玩的小霜突然抬起头,清冷地说:“塞壬,打工,还钱。”她记得吕乐说过塞壬在赌场“上班”抵债。
陈浪眼睛一亮:“对!打工还钱!周主管,你看,塞壬现在在我们这‘再就业’,当赌场形象大使,也算创造价值了。她创造的价值,不就等于在偿还债务吗?虽然慢了点,但苍蝇腿也是肉嘛。这债务,还是有希望的!”他试图把“人质再利用”包装成“债务重组方案”。
周云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浪,镜片后的目光仿佛在说“您开心就好”。
“理论上,如果塞壬女士的‘劳务输出’能产生稳定且可量化的收益,并明确用于抵债,可以视为一种非现金偿还方式。但需要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其劳务价值评估标准和抵债比例。”作为银行家,流程必须合规。
“没问题!让吕乐和塞壬签!劳务费…嗯,按帝都顶级模特的十倍…不,百倍算!反正都是数字。”陈浪大手一挥,解决了“坏账”问题,心情舒畅。
周云微微颔首:“银行会据此更新债务档案。另外,关于之前打捞的古海碎片研究,吴院长申请了一笔不菲的经费,用于购买高纯度能量晶石和深海压力模拟舱…”
陈浪脸一黑:“告诉他,经费从他那个‘幸运贴片’的分红里预支!研究不出名堂,就让他去平胖子店里打工刷腰子还债!”他觉得吴老头最近有点太能花钱了。
小霜听到“腰子”,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冰沙”,又默默地把目光转向了保险箱。陈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移话题:“乖女,今天天气不错,爸爸带你去逛曙光集市?给你买…买最大的彩虹棒棒糖?”他试图用零食转移她对源初之血的渴望。
小霜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陈浪,似乎在权衡棒棒糖和冰沙的吸引力。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陈浪悄悄抹了把汗,感觉养个天级闺女比对付深海议会还累。
“幽冥轮盘”的VIp贵宾厅内,气氛热烈到近乎狂热。轮盘飞转,骰盅摇动,筹码碰撞的声音如同悦耳的交响乐。赌客们满面红光,或亢奋高呼,或扼腕叹息。
吕乐穿着骚包的亮紫色西装,端着酒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赌桌间游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轮盘底座和骰盅内壁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正贴着吴院长特制的“微力场干扰贴片”。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虽然不能保证必赢,但那种微妙的“幸运倾斜”感,让赌客们赢得更多,输得更不甘心,极大地刺激了投注额和返场率。赌场的流水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哈哈哈!王老板,手气旺啊!再来一把,这把肯定通杀!”吕乐拍着一个输得眼睛发红的人类富商肩膀,熟练地递上一杯“定惊安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