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绣坊的窗棂,在地面投下纵横交错的光斑,像极了绣绷上的格子纹路。苏晴将沈玉棠的园林平面图平铺在八仙桌上,图纸边缘泛黄发脆,边角处还沾着淡淡的墨痕,显然被频繁翻阅过。冷轩蹲在桌旁,手里拿着把软尺,正小心翼翼地测量绣绷的格子尺寸。
“警花姐姐你看,这绣绷是带格子的!” 少年突然兴奋地拍手,软尺在他手里弯成个弧形,“横的竖的都有线,跟我爹画糖画的格子模板一样!”
苏晴凑近绣架,果然发现绸缎下方的绣绷上有极淡的经纬线,组成正方形的小格子,每格边长正好一厘米。血珠晕开的暗红色印记,正好落在其中一格的正中心,边缘的晕染痕迹沿着格子线蔓延,没有越过边界。
“是特制的坐标绣绷。” 她用镊子轻轻拨开绸缎,绣绷的木质框架上刻着细小的数字,横向从左到右标着 1 到 20,纵向从上到下标着 1 到 50,“沈玉棠把绣绷当成坐标盘用了。”
冷轩赶紧趴在桌上数格子:“横向从左边数,血点在第 7 格!” 他用糖画勺在格子边缘比划,“纵向从上面数,是第 37 格!” 两个数字连在一起,正好是之前破译的 “737” 坐标。
苏晴的心跳瞬间加速,立刻将老宅园林平面图展开。图纸上的园林布局清晰可见,假山、池塘、回廊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边缘同样画着细密的格子,横向标着字母 A 到 t,纵向标着数字 1 到 50,每个格子代表实际距离一米。
“把图纸格子和绣绷对齐!” 她将平面图的左上角与绣绷的起始点对齐,两者的格子线条完美重合,“比例完全一致,一格对应一米!”
冷轩屏住呼吸看着对齐后的图纸,绣绷上的血点位置在平面图上投射出个清晰的交叉点。横向抵 7 格对应图纸上的 “G” 列,纵向第 37 各对应数字 “37”,交叉点正好落在 7 号假山的主峰位置,那里用墨笔标着个小小的三角形,旁边写着 “主峰” 二字。
“对上了!”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惊叹,手指在交叉点上轻轻点了点,“就是假山主峰!”
苏晴用红笔在图纸上标记出交叉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她将之前记录的密码信息按顺序排列:7 号假山、南北向、737 坐标、主峰位置…… 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突然串起,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沈玉棠故意把绣绷做成坐标盘。” 她指着绣绷边缘的刻度,“横向 20 格对应园林东西跨度 20 米,纵向 50 格对应南北长度 50 米,比例精确到厘米,这绝不是巧合。”
冷轩突然拿起软尺测量血点到绣绷边缘的距离:“横向 6.8 厘米,纵向 36.9 厘米,四舍五入就是 7 和 37!” 他对照图纸上的比例尺换算,“实际距离就是向东 7 米,向北 37 米,正好到主峰脚下!”
为了验证,苏晴让警员拿来老宅的精确测绘图。两张图纸比对后发现,沈玉棠的手绘平面图虽然简单,却精准还原了园林的关键坐标,尤其是 7 号假山的主峰位置,与测绘图的经纬度完全吻合,误差不超过半米。
“她的绘图技术是专业级别的。” 苏晴指着图纸上的等高线,“主峰海拔比周围高 3.7 米,用三个等高线标记,和绣绷上血点的晕染层次一样。”
老管家端来茶水时,看到桌上的图纸突然停下脚步:“这图纸…… 是大小姐亲手画的!” 他指着主峰旁的小标记,“这梅花记号是她的私章,只有重要图纸才会盖。”
苏晴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梅花印记上,形状与绣帕寒梅的轮廓完全相同,印记中心有个针尖大小的小孔,与铜镜第七个星位小孔的尺寸吻合。她忽然明白,沈玉棠在绘制图纸时就埋下了三重线索:格子坐标、梅花印记、等高线标记。
“用铜镜的星位小孔对准梅花印记。” 她拿起铜镜放在图纸上,第七个小孔正好套住印记中心,“光斑投射的位置就是藏宝点!”
阳光透过铜镜的小孔,在图纸上投下个明亮的光点,正好落在主峰标记的中心,与血点坐标的交叉点完全重合。冷轩赶紧用铅笔圈出光点位置,笔尖在纸上留下个小小的黑圈。
“三重验证都指向这里!”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绣绷坐标、图纸标记、铜镜光斑,全在主峰位置碰头了!”
苏晴仔细测量图纸上的坐标参数,横向第 7 格对应园林东西轴线的 7 米处,纵向第 37 各对应南北轴线的 37 米处,交叉点的经纬度换算后,与老宅的 GpS 定位偏差不到一米,精准得令人惊叹。
“这是专业测绘级别的精度。” 她翻开沈玉棠的绣活记录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课程表,“她学过工程绘图,难怪能把绣绷做成坐标盘。”
冷轩突然指着绣绷格子的缝线:“你看这线的颜色!” 横向抵 7 格的缝线是红色的,纵向低 37 格是蓝色的,与图纸上标注的主轴线颜色完全相同,“是故意用彩色线标记关键格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线索彻底串联起来。沈玉棠先用彩色线在绣绷上标记关键坐标格,再用特制绸缎的经纬纹路强化方向,最后通过血珠滴落的自然印记,将隐藏的坐标直观地呈现出来,整个设计环环相扣,不留痕迹。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晴的指尖轻轻拂过红色缝线,线头上还沾着点金线的碎屑,“连缝线颜色都藏着密码,红色代表横向主轴线,蓝色代表纵向主轴线。”
老管家看着图纸上的标记,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大小姐从小就爱琢磨园林布局,常说 7 号假山是老宅的风水眼。” 他指着主峰位置,“那里有棵老梅树,是老夫人亲手栽的,每年初七都开花。”
“老梅树!” 苏晴和冷轩异口同声地惊呼。绣帕上的寒梅图案、铜镜背面的枝桠纹路、血点坐标指向的主峰,全在老梅树身上交汇,这绝不是巧合。
苏晴立刻将绣帕铺在图纸上,寒梅主枝的走向与园林的南北轴线完全平行,花蕊的密针图案正好覆盖在主峰位置,七个花瓣对应假山的七个石缝,其中最大的花瓣正对着老梅树的位置。
“梅花就是坐标标记!” 她用红笔沿着花瓣边缘勾勒,轮廓与假山的等高线完美重合,“沈玉棠把园林地形绣成了寒梅,花瓣位置就是藏宝点!”
冷轩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找到的七色绣线:“金线穿第七孔!” 他拿起最粗的金线,穿过铜镜的第七个星位小孔,再对准图纸上的主峰标记,“线的长度正好是 73.7 厘米!”
这个数字让苏晴心头一震,73.7 厘米换算成实际距离,正是从假山山脚到主峰老梅树的直线距离。她将金线按南北向拉直,线的延长线正好指向绣坊的方向,与沈玉棠遇害的位置形成直线。
“凶手肯定知道这个坐标。” 她的眼神变得凝重,“沈玉棠在绣坊遇害,就是因为她在这里确认了最终坐标,被凶手发现后灭口。”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在图纸上投下的光斑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主峰标记处。苏晴将所有证据小心收好:绣绷上的血点印记、标记坐标的图纸、穿好金线的铜镜,这些都将是找到宝藏和真凶的关键。
“我们去 7 号假山主峰。” 她站起身,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个小小的红痕,“老梅树下一定有答案。”
冷轩抓起放在桌边的小铲子,糖画勺别在腰间发出轻响:“我带了探测仪,能找地下的东西!” 他看着苏晴指尖的红痕,突然笑了,“这血点坐标可比指南针好用多了。”
苏晴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指尖的血点虽然是意外,却成了揭开秘密的关键,就像沈玉棠设计的那些隐藏线索,总在不经意间指引着真相的方向。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绣坊门口时,阳光依旧照在图纸上的坐标交叉点,那里的红笔标记在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用生命守护的秘密。7 号假山的主峰老梅树下,究竟藏着沈家的宝藏,还是凶手留下的破绽?随着坐标的最终确认,答案似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