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笙勉应了一声,指尖却顿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他和谢知柔在房间里那场荒唐的纠缠,酒精和情绪交织下的失控,此刻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然变了:“不用了。”
魏道奇一愣:“老大?”
“这件事,我亲自告诉张春生。”
高笙勉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先去忙另一件事,查一下牛立东车祸的详情,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魏道奇虽有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好。”他不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道了句,“老大再见。”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高笙勉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魏道奇带上门的瞬间,高笙勉捏着钢笔的手骤然松开,笔杆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发出轻响。
他往后靠在真皮座椅里,抬手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着,眼底的寒意里混进了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昨晚的画面又钻了出来,谢知柔泛红的眼角,发颤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副看似无辜又带着挑衅的模样。
他当时被哄骗着喝了不少酒,竟稀里糊涂地跟她纠缠在了一起。
现在想来,那女人怕是早就算计好了。一边雇人对红梅下手,一边又在他面前装可爱,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绑住他。
高笙勉冷笑一声,拿起电话:“喂,春生,你在哪?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就在你公司附近,等会儿,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穿着警服的张春生敲门而入,身姿笔挺:“笙勉,找我什么事?”
他跟高笙勉打交道多年,知道这位往日的大侦探从不是没事找他闲聊的人。
高笙勉会有什么事呢?
高笙勉没绕弯子,将魏道奇查到的结果推到他面前:“夏丹车祸的幕后主使,谢知柔。霍楠那边有口供,相关证据魏道奇会同步给你。”
张春生瞳孔微缩,拿起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人处理。”
他知道谢知柔一直追求高笙勉,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竟敢动红梅,还做得这么绝。
“按规矩来。”高笙勉语气平淡,“但证据链必须锁死,别给她留任何翻身的余地。”
“是。”张春生收起文件,转身要走,又被高笙勉叫住。
“等等。”高笙勉指尖敲了敲桌面,“牛立东的车祸,也帮我盯着点。我让魏道奇去查了,有消息互通。”
张春生愣了下,点头应下:“好。”
办公室再次空下来,高笙勉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冷得像冰。
谢知柔这步棋,算是彻底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至于昨晚那荒唐事,不过是她自掘坟墓前的最后挣扎罢了。
逸尊府
中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柏油路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王红梅靠在椅背上,看着熟悉的逸尊府大门缓缓打开,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司机说高总还在公司处理事务,她“嗯”了一声,推门下车时,指尖触到了微凉的空气。
走进北院,偌大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家具的影子。
高笙勉向来爱干净,连带着整个屋子都透着一丝不苟的整洁。
她发现床单被罩换了新的,是她喜欢的浅黄色,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可这洁净却衬得房间愈发冷清,像少了点人气。
王红梅把行李往衣帽间一放,转身牵住小青的手:“走,阿姨带你去西院。”保姆抱着小青跟在身后,胖胖走在一旁,手里拎着小青的几件换洗衣物。
西院的门虚掩着,刚走近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王红梅推门的手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里面那个,是她此生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果然,庭院里,高笙离正扶着牛立瑶的胳膊,一步一晃地练习走路。
他的腿脚似乎还没好利索,每挪一步都颤巍巍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牛立瑶身上,脸色也透着病后的苍白。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高笙离看到王红梅,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个带点嘲讽的笑:“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红梅没看他,目光落在小青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我也不想来,不过是为了让小青有个玩伴,你要是反悔了,我现在就带她走。”
她记得很清楚,高笙勉昨天说他大哥之前答应过,让小青和保姆住西院的空房间,也好让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作伴。
高笙离嗤笑一声,没接她的话茬,只是朝旁边一间屋子抬了抬下巴,对她说:“去吧,就那个房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刚才的调侃从未有过。
牛立瑶扶着他站稳,朝王红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红梅不再理他,引着小青和保姆往那间房走去。庭院里只剩下牛立瑶和高笙离,两人无心练习。
“立瑶,我渴了,你去拿点水。”
牛立瑶走了。
这时,王红梅出来了,与高笙离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对峙,连阳光都像是被冻住了几分。
“红梅,我……”高笙离想要将他与牛立瑶在一起的事告诉她,想想不合适,就顿住了。
“小青你就多看着点,她要是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先回去了。”王红梅冷冷的说道。
“红梅,听说你做了手术,身体好了吗?”高笙离关切的问道。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见。”王红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烦躁,说完便不再看对方,转身带着胖胖走了。胖胖似乎也察觉到了王红梅的情绪不佳,跟着她大步走出了房门,留下身后沉默的人。
回到北院时,王红梅没心思看美景,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时,连带着将外面的车鸣声也隔绝了大半。她踢掉运动鞋,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背脊撞到床板的瞬间,积攒了一路的疲惫和憋闷像是找到了出口,让她长长地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