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点四十分,李建仁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些微兴奋:“高董,第一批货已经做好了,数量和质量都没问题!”
王红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高笙勉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嘴角难得带了点温度:“现在能去休息了?”
她笑着点头,把整理好的文件推过去:“都弄好了,明天一早我再跟进后续。”
天快亮时,高笙勉与王红梅两人在办公室隔间里的沙发床上浅眠了几个小时。
感觉睡了没一会儿,闹钟就响了。
王红梅醒来时看到手机里李建仁发来的现场照片,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卸着货,朝阳的光落在崭新的包装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高笙勉还在她身边,安静的睡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终究是在通宵的忙碌里,被妥善解决了。
王红梅看着高笙勉,指尖在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刚要起身,就被高笙勉一把搂了过去。
“笙勉,你做什么?这是在公司里。”
“我知道。”高笙勉轻轻搂着她,低声道,“谢谢你昨晚陪我。”
“笙勉,你怎么又和我说谢谢?”王红梅嗔怪道,“对了笙勉,高振昌和高振平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还用问?当然是不再合作了。”
“可是他们俩是家族里的长辈,真要彻底断了合作,怕是会闹得很难看。”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毕竟这两家厂和高氏集团盘根错节了这么多年,骤然切割,牵扯的关系绝非一句“终止合作”就能理清。
高笙勉抬眼看向她,眼底平静无波,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浅淡的弧度:“红梅,你不用担心。既然问题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总要有个了断的办法。”
他没细说具体打算,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按部就班做你手头的事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王红梅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转身去处理新供应商的对接事宜。
早上八点多,公司打卡机刚响起第一声“打卡成功”,高笙勉就直接拨通了吕小明的内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吕小明一路小跑进来时,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好的待办清单。
高笙勉抬笔在便签上写了行字,推给他:“现在就在oA系统上发个通知,明天上午十点,所有股东和分公司负责人,必须到集团总部大会议室开会,不得请假。”
吕小明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会议信息:“高董,那会议内容写什么?需要提前让大家准备材料吗?”
高笙勉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摸着钢笔帽,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就写‘关于高辉集团企业发展说明会’。不用让他们准备什么,来听就行。”
吕小明心里打了个突,隐约觉得这场会议不简单,但见高笙勉神色笃定,便应了声“好”,转身快步去操作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高笙勉望着门外的办公大楼,眼神深邃。
有些积弊,是时候一次性清理干净了。
高笙勉忽然想起昨天谢云姝找他帮忙的事,差点忘了,赶紧给魏道奇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魏道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对方沉稳的声音,“喂,老大,找我什么事?”
他开门见山:“道奇,牛立冬的事,有新线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魏道奇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老大,暂时还没有。肇事车是套牌的,事发路段周围的几个监控刚好坏了,我们排查了周边的可疑车辆,暂时没找到突破口。”
高笙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敲,沉声道:“继续查,别松懈。另外,帮我再查个人,高小剑。”
“高小剑?”魏道奇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是哪个?高振宁的又一个私生子?”
“你胡说什么,他是高笙歌的保镖,警方刚查到是他杀了高笙歌。”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高笙勉的声音冷了几分,“高笙歌他妈妈怀疑他背后有人指挥,所以你重点查他在高笙歌出事前后,都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那些平时和他没什么交集的。见面的时间、地点,哪怕是在路边说过几句话,都别放过。”
魏道奇立刻应道:“老大,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嗯。”高笙勉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转身望向办公桌。
他眼神渐沉,无论牵扯出谁,这背后的真相,他必须挖出来。
警察局
办公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张春生把一个证物袋推到高笙离面前,袋子里躺着一枚蓝色的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纽扣边缘刻着一圈缠枝莲纹,线条细密精致,看得出是手工打磨的痕迹。
“高笙离,”张春生的声音很低沉,“仔细看看,这东西你见过没有?”
高笙离的目光落在纽扣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缠枝莲的纹路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
在哪见过?是某个阳光刺眼的午后,还是某个灯光昏黄的夜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花纹……”
他喃喃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是高笙歌穿着那件藏青色风衣的样子,风掀起衣摆时,袖口的纽扣正晃着这样的蓝光。
“我见过。”高笙离抬起头,语气肯定,“这是高笙歌的,他有件风衣,袖口上就是这种纽扣。”
张春生却突然嗤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是法医拍下的遗体细节,高笙歌身上那西服上的纽扣是暗沉的黑色,边缘光滑无纹。
“你再看清楚,”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如刀,“高笙歌死的时候,衣服上的纽扣是这个样子。你说的那件风衣,我们在他公寓里找时,并未发现。”
他顿了顿,拿起证物袋对着光晃了晃:“那风衣真的存在吗?”
高笙离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刚才清晰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