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妇人和闲汉看到顾长丰牵着林雪的手又去城里,又是一顿议论。
林雪和这些人不熟,顾长丰更是懒得理会这些嘴碎的人。
马上就要农忙了,林雪想到家里种的地,便打算买头牛回来。
他们家阿娘的身体不好,小弟小妹还是孩子,她自己更是不会这些农活,只剩下顾长丰一个人,这么多地他一个人得多累啊。
买了牛,顾长丰能轻松些,以后他们出门也能方便些。
到了城门外,城门处的检查已经没了,他们俩直奔县衙,到了县衙门口,顾长丰报上姓名。
守卫一听他们俩的名字,立刻领着他们走到县衙旁的侧门,然后走了进去。
林雪看了顾长丰一眼。
顾长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牵着她的手继续跟在守卫身后。
县衙的前半部分是县令大人办公和审案的衙门,后半部分则是县令大人居住的地方。
那守卫将两人带到一处拱门外便停下了脚步,不多时,拱门里走出了一位家仆,一听他们的名字,便带着他们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个小池塘和花园,两人被家仆带到了花厅,小斯退下。
很快,仆人送来茶水和点心,看的林雪满脸疑惑。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长丰摇摇头,一时半会也不清楚现在这情况,明明书院院长让他们来衙门领罚,可领罚不是当在县衙吗?
看着林雪脸上的担忧,他轻声安慰道:“没事儿,既来之则安之。”
没一会儿,两人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正是前日他们在山里救下的孩子。
能抱着县令大人的千金在县衙后院来去自如的男子,门口的小厮没有阻拦,那么这个人是谁就可想而知了。
林雪当即拉着顾长丰准备行礼,就被拦下了。
“不必行礼,今日这里只有我们几人,随意些便好。”
县令坐到上首,开口问道:“那日你们夫妇二人回村可有受到村里其他人的刁难?”
对于这位年轻县令的关心,林雪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是让他们今日来领罚的吗?怎么县令大人还关心起他们了?
不过,她还是回答道:“虽然有人觉得我们闹到书院不好,可还是有很多村民能理解在下当时做的决定,从来一次,我仍会选择去书院闹来维持自家人的利益。”
蒋县令点点头。
林雪心中有些忐忑,问道:“大人,我们夫妻二人的惩罚是?”
顾长丰捏了捏她的手,看向蒋县令,“大人,所有的事情皆因草民而起,我媳妇儿完全是为我讨回公道,草民愿意承担所有的惩罚,还望大人能够放了草民媳妇儿。”
“呵呵......”蒋县令看着他们俩,“本官说要惩罚你们了吗?”
“额......”
好像是没有说要惩罚他们,那书院院长怎么让他们来县衙领罚。
蒋县令随意道:“那日在书院,我看你挺胆大的,都敲锣打鼓的闹到书院去了,这还是本官在清河县首次看到这么胆儿大的女子。”
当天,他就派人去查了林雪和顾长丰。
查来的结果,林雪说的完全属实,顾家老宅确实不太厚道,只是这林雪原本是林家村的村民,那林有财就是普通的村民,对林雪这个女儿那是非打即骂。
林雪成亲前走路都是低着头,性格更是沉默,可成亲后的林雪却是格外强势,每一次的战绩都是可查。
林雪早就准备准备好了说辞。
她平静的看向蒋县令,“大人,您所看到的胆大都是草民被他们逼出来的,更何况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会在乎那么多。”
“成亲前,草民在家当年做马,可换来的却是非打即骂,更是从没有一次吃饱过。成亲后,阿娘和相公还有小弟小妹对我爱护有加,草民才能这般无所顾忌,更是看不得他们被老宅的人欺负。”
顾长丰听的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打并安慰,可现在不行。
他心里脑补着林雪在林家过的苦日子,心里一阵阵抽痛,恨不得当场将林有财几人暴打一顿。
江县令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看谁,随即回过了神。
他点了点头,觉得林雪这般解释确实能将成亲前后这么大的变化说通。
“你们应该认识本官怀里这个小姑娘吧?”蒋县令问。
林雪点点头,“认识,前日我与相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处山崖,发现她正掉落在山崖下的平台上,我夫妇二人将她救了回去,昨日更是带着她进城寻找亲人,没想到......”
“没想到被官差抓了。”蒋县令脸色平静道:“她害你们被抓被关大牢,你们夫妇二人可有后悔过救她?”
“没有!”
顾长丰道:“这个问题当时被关在大牢里,她也问过草民。”
他看向林雪,继续道:“草民当时说不后悔,小雪她也说不后悔,我们夫妇二人不后悔救这小姑娘,再来一次让我们选择,我们也会选择救她。
我夫妇二人相信大人会调查清楚的来龙去脉,也相信大人会放我夫妇二人。”
蒋县令眉头一挑,笑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当时你们不顾自身安危将她救下,本官相信你们夫妇二人是一片好心。
虽然当时大闹书院不对,可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总的来说,你们俩功过相抵,所以,本官不罚你们。”
蒋县令话音一转:“除去县令一职,本官也是一名父亲,本官要感谢你们救下卿了。”
他站了起来,抱着卿儿对着林雪和顾长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卿儿,蒋某备了一份薄礼,还望二位能够收下。”
林雪摇头,“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收这份礼,当初我们带卿儿来城里,就是想要帮她找到亲人,现在她找到了亲人,我们也为她高兴。”
看着他们眼里的真诚,蒋县令心里动容。
“既然如此,那蒋某欠你们一个人情,二位日后有事可随时来找蒋某兑现承诺。”
“大人,为何卿儿一直不曾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