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的狂欢,如同沙漠中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当中国队的包机在黎明的微光中,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等待着的,不再是喧嚣的媒体和球迷,只有一个安静的、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
是索菲亚。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风衣,站在VIp通道的出口,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专业级的医疗保温箱。在看到了林风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时,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给了他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没有告别宴,没有庆功会。林风在机场,与队长李伟和张指导,进行了最简短的告别。
“照顾好脚踝。”李伟的声音,沙哑而真诚,“我们等你回来。”
张指导则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深沉的感激。
在机场的休息室里,索菲亚立刻打开了医疗箱,为林风接上了便携式心率监测仪和肌肉电刺激仪。
“你的‘实验报告’,我已经收到了。”她的语气,是属于专业人士的、不容置疑的冷静,“数据很‘漂亮’,林。漂亮到……让我害怕。”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你成功地,让你的身体,在九十分钟内,变成了一台最精密的战争机器。但现在,战争结束了。你需要让它,重新变回‘人’。”
返回巴塞罗那的航班,变成了一间移动的、顶级的康复中心。
索菲亚,成为这间康复中心唯一的,也是最严苛的“女王”。她精准地控制着林风的每一次进食,每一次睡眠,每一次肌肉放松。她像一个最顶级的工程师,试图将那台刚刚经历过极限损耗的F1赛车,重新调试回可以日常行驶的模式。
当飞机降落在埃尔普拉特机场,当巴塞罗那那熟悉的、温暖的阳光再次洒在林风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跨越了两个世界的、漫长而疲惫的梦。
但梦,已经醒了。
因为,当他走出机场,看到最新一期的《马卡报》时,那巨大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头版标题,瞬间将他拉回了最冰冷的现实。
“国王驾临!齐达内将率领银河战舰,在伯纳乌,为巴萨的‘亚洲游客’,上一堂真正的足球课!”
国家德比,兵临城下。
当林风走进甘伯体育城的更衣室时,迎接他的,不是队友们的欢迎,而是一片近乎凝固的、临战前的肃杀。
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皇家马德里的分析。哈维和普约尔正在低声讨论着防守细节,罗纳尔迪尼奥则罕见地,没有听音乐,只是安静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他那双金色的战靴。
“指挥家回来了。”
哈维看到他,只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但那眼神里,充满了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的共同期待。
林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换上了那身熟悉的、印着6号的训练服。
当他踏上训练场时,他能清晰地“听”到,这支球队,那首因为他的暂时离开而略显沉寂的“交响乐”,在这一刻,因为他的回归,重新,奏响了最雄浑、最充满了战意的前奏。
在赛前的最后一堂,也是最重要的一堂封闭战术会议上,里杰卡尔德站在战术板前,做着最后的部署。
“……他们的核心,依旧是齐达内。但我们的核心……”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哈维,扫过了伊涅斯塔,最后,定格在了林风的身上。
“……是我们。”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复杂的战术讲解。他只是走到林风的面前,将一根小小的、平时用来在战术板上移动磁石的白色指挥棒,放在了他的手里。
“林,”荷兰主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授权,“明晚,在伯纳乌。”
“这支队伍,由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