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住喉咙口的堵塞感。
不,他打电话不是来吵架的,他有正事,不能就这么被汪朕带偏节奏。
“等下!”他急声道,指甲掐进掌心,“你帮我弄几个代言。”
“……”
对面沉默了一瞬,并非犹豫,更像是在确认指令,“等着。”
没有疑问,没有原因,甚至没有问他需要什么类型的代言、多少价位。
只是两个字的承诺,干脆利落,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距离感。
仿佛不是在帮亲弟弟,只是在处理一份日常文件。
汪硕的心却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更加烦躁起来。
“要最好的!知名度最高的!”他急切地补充,像是对着虚空挥舞拳头,试图证明什么,“要比池骋新男友的多!多得多!听到没有?”
他不需要解释池骋新男友是谁,汪朕如果想查,自然能知道一切。
他只想强调结果,等着汪朕将一切帮他办好。
“嗯。”汪朕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目的达到了,可预期的快感并没有来临,胸口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汪朕这种不加询问的解决方式,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贬低。
看,你还是那个出了问题就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的弟弟。
“还有事?”汪朕问。
效率至上,问题解决,通话似乎就该结束了。
“没了。”汪硕的声音忽然泄掉了一口气,变得干涩。
“咔哒。”
没有告别,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单调而刺耳。
汪硕猛地抬手,狠狠将手机砸在对面床铺上,手机弹了一下,无声地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忍不住咆哮:“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却一丝也照不进他阴鸷的眼底。
拿到了承诺,他却感觉比刚才在冰面上摔得更重,更狼狈。
和汪朕的每一次对话,都像一场他拼尽全力的挥拳,却最终打在棉花上那般无力。
手不疼,棉花在一瞬后也毫无痕迹。
*
翌日,秋高气爽,阳光透过斑斓的林叶,在山谷空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溪流潺潺,空气清新,却吹不散弥漫在几人之间的微妙气压。
节目组的车队抵达营地,嘉宾们陆续下车。
王导拿着大喇叭,精神抖擞地宣布规则:“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露营天堂!”
“第一个任务,搭档合作,搭建你们休息的帐篷!”
“我们准备了四种不同型号的帐篷,最先完成的一组将获得额外奖励!”
“王导,帐篷怎么选?谁先抢到就谁的吗?”吴所畏问道。
王导回道:“按照上次比赛的排名来,第一名先选,你们没意见吧?”
王导说完,工作人员推来四堆帐篷器材,复杂度明显不同。
“没意见,这样很公平。”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周豪跟林小北上次滑冰比赛是第一名,他们组获得了第一个挑选帐篷的资格。
他兴奋地拉着林小北冲向一顶运动款速开帐篷:“小北,这个这个!我以前用过,这个最快!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林小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着那花里胡哨的颜色,叹了口气,却也没挣脱,认命地跟了过去。
“你慢点,第一又不发金牌。”
他一个宅在家的游戏主播,基本不怎么出门,至于搭建帐篷也就只能帮忙打打下手。
四个帐篷中,正好有周豪用过的,那当然是支持他的选择。
池骋跟吴所畏的第二名,在周豪选好后,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那顶最大,看起来也最复杂的帐篷包裹。
在他心里,就算是住帐篷,他也想让吴所畏住上最好的。
他单手就提了起来,对吴所畏扬了扬下巴:“这个,没问题吧?”
吴所畏看着那堆显然需要不少体力活的部件,嘴角却勾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弧度,眼里闪着光:“复杂的我没搭建过,但这不是有你在,我给你打下手也行啊。”
他这段时间的健身可不是白练的,力气倒是有一身,正好有了地方使。
池骋手一偏,轻松避开了他的帮忙,自己扛着大部分重量,只把一包相对轻便的地钉和撑杆递给他。
“大宝,你负责选个喜欢的地方。”
另一边,郭城宇站在姜小帅的身边,笑眯眯地指向一顶看起来温馨实用的中型帐篷:“小帅,这个怎么样?够咱俩休息的了。”
他故意拖长调子,语气里的暧昧惹得姜小帅耳根发红,没好气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闭嘴,搭你的帐篷!”
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两人间的氛围别人融不进去。
其实郭城宇想选小的帐篷,这样睡觉的时候就能挨点,没有空余的空间再放一条被子阻隔开。
可他又舍不得,让姜小帅连睡个觉都不能够随意伸展手脚。
哎,只能早点将人攻略成功,正大光明的睡……睡觉。
汪硕冷眼看着那几对各有各的“默契”,尤其是池骋和吴所畏那边刺眼的和谐。
他绷着脸,最后才和陈斌走向剩下的那顶最基础、也最简单的双人小帐篷。
陈斌倒是好脾气,乐呵呵的:“汪硕,这个简单,咱俩很快就能搞定。”
试图活跃一下僵硬的气氛。
他暂时还得哄着点汪硕,毕竟对方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汪硕没吭声,一把抓过帐篷布,动作粗暴地抖开,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帐篷上,眼角余光始终锁着不远处的池骋和吴所畏。
池骋和吴所畏那边几乎是无声的高效,池骋负责主要的骨架支撑,力量强悍,动作精准,每一根撑杆都仿佛在他手中听话地嵌入应有的位置。
吴所畏则负责细节:理清帐布、固定地钉、拉紧防风绳。
他心思细腻,甚至能提前一步将池骋可能需要的小工具递过去。
“锤子。”池骋伸手。
吴所畏立刻将橡胶锤递到他掌心,指尖短暂触碰,一触即分。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得汪硕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