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社的地下实验室里,特制合金桌案上摊着三张泛黄的纸页——《创世神计划》残缺的最后记录。纸页边缘还沾着三十五年前“次元大崩坏”时的焦痕,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零号失控,晶核意识觉醒,崩坏半径……不可测。”
而桌案中央的全息屏上,正循环播放着昨晚的太空监测画面:两颗红巨星如同被孩童踢飞的火球,拖着百万公里长的等离子尾焰撞向黑洞,事件视界被撕开的瞬间,那道赤金色身影踩着星系碎片掠过,随手甩出的能量波将黑洞的引力场搅成漩涡——最后,那团被标记为“幻影(崇宫澪)”的黑影在光雨中溃散的画面,被慢放了整整二十遍。
“她回来了。”艾伦的声音像冰锥砸在金属上,她指尖按在纸页上“零号”两个字的焦痕处,指节泛白。五十年前次元大崩坏时,她是离那道赤金色光团最近的人,至今耳边还能听见创世晶核重组时的嗡鸣——那声音和昨晚太空监测器捕捉到的能量频率,分毫不差。
维斯考特没看屏幕,而是把玩着一枚从创世源晶残骸中提取的粉末样本。粉末在他掌心闪烁着微弱的紫光,那是五十年前计划失败后仅存的“遗产”。“‘砸幻影’?不,艾伦,她是在‘打招呼’。”他忽然低笑出声,将粉末凑到鼻尖轻嗅,“用两颗恒星当见面礼,还是这么喜欢恶作剧。”
伍德曼推了推眼镜,调出昨晚地球同步卫星的异常数据:亚洲大陆上空的灵力场出现了0.3秒的断层,紧接着是创世神力的残留波动——坐标指向来禅高中。“她在地球。而且……”他顿了顿,调出学校教师名册的全息投影,画面停在“星海愿雏”的证件照上:白发星瞳,笑容天真,备注栏写着“物化生全修,文言文特长”。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证件照上那双星系般的瞳孔,和三十五年前零号精灵睁眼时的景象重叠了。
“化学老师?”维斯考特挑眉,指尖点在照片上女孩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试管上,“藏得倒是巧妙。不过……”他忽然看向艾伦,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还记得《创世神计划》的最终目的吗?”
“解析创世晶核,掌控宇宙法则。”艾伦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当年他们激活十二枚源晶,本就是为了获取对抗全人类的终极力量,只是中途诞生了零号精灵,才不得不转向召唤崇宫澪。
“可澪毕竟是‘异界产物’。”维斯考特敲了敲屏幕上源初砸向黑洞的画面,“而她,是创世晶核本身。”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指尖划过银河,“昨晚她砸向幻影的力量,只是创世神力的亿万分之一——想想看,如果能让她为我们所用,别说复仇,整个宇宙都能变成我们的后花园。”
伍德曼忽然开口:“你忘了次元大崩坏?还有她的‘超脱因果’?三十五年前我们连靠近她都做不到,现在……”
“三十五年前是‘失控’,现在她可是能精准控制崩坏范围的。”维斯考特打断他,指向屏幕里源初随手修复被波及的小行星带的画面,“她在学习‘收敛力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有了‘弱点’——至少,她现在的形态是‘可沟通’的。”
他转向艾伦,将一枚刻着源晶纹路的戒指扔过去:“这是用当年的残骸做的‘共鸣器’,能感应创世神力。去会会你的‘老熟人’吧,艾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恶意的笑,“记得带份‘礼物’——比如,告诉她,当年我们给她起的名字,可不是‘崇宫源初’。”
艾伦接住戒指,金属表面传来熟悉的嗡鸣。她当然记得那个名字——《创世神计划》档案里,零号精灵的最初代号:“脏东西”。一个他们认为“不配拥有纯净之名”的称呼。
“她现在的性格……似乎很喜欢恶作剧?”艾伦忽然想起照片上女孩沙雕的笑容,握紧了戒指,“或许可以从‘星海愿雏’这个身份入手。”
“哦?”维斯考特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来禅高中的化学实验室,正好缺一批dEm赞助的精密仪器。”艾伦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作为‘捐赠代表’,我想她不会拒绝见我。”
这时,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伍德曼颤抖着按下暂停键,全息屏定格在最后一帧:赤金色的灵装裙摆扫过黑洞的事件视界,原本溃散的黑影被源初拎着后领拽出引力漩涡,两颗红巨星像被按回轨道的弹珠,连刚才被搅乱的星尘都在创世神力的拂动下重新凝聚成星云——画面末尾,那道身影拖着幻影消失在虫洞的紫色光晕里,坐标最终锁定在来禅高中的实验楼天台。
“复位了?”维斯考特脸上的狂热僵了半秒,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她在保护幻影?还是……单纯觉得‘玩腻了’?”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屏幕里源初拎着幻影时那副“抓小猫”似的随意姿态,“不对,她甚至没对幻影下死手。”
艾伦的眼神沉了下去。三十五年前的次元大崩坏里,源初的力量是无差别碾压的,可刚才的画面里,那道撕裂星空的能量波明明能轻易碾碎幻影,却在接触的前一瞬偏移了轨迹——更别说最后还把人从黑洞里捞出来。“她的性格里,多了‘留手’的意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创世晶核孕育的存在,居然会对‘邻界产物’手下留情?”
伍德曼调出万象铭世轮的模拟推演图——那是他们当年根据碎片数据拼凑的模型。圆盘上的“首”字正闪烁着粉色的光,旁边标注的解释是“情感波动:好奇”。“或许……她只是对幻影的‘存在’感兴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艰涩,“万象铭世轮记录了所有宇宙的事,崇宫澪作为邻界的始源精灵,对她来说可能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玩具’——玩够了,自然要留着下次再玩。”
“玩具?”维斯考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那可就有意思了。一个把始源精灵当玩具的创世神,现在就藏在士道身边……”他忽然看向艾伦,“你刚才说要去送仪器?”
“是。”
“加个条件。”维斯考特的指尖点在屏幕里源初和幻影消失的天台位置,“想办法试探她对崇宫澪的态度。如果她真的把澪当成‘玩具’,那我们或许可以……借她的手除掉那个碍事的始源精灵。”
艾伦皱眉:“风险太大。如果她觉得我们在干涉她的‘玩具’……”
“那就让她觉得是‘巧合’。”维斯考特打断她,笑容里藏着算计,“比如,让ASt‘恰好’在她和幻影见面时发动攻击。到时候,看看这位零号精灵是会护着幻影,还是会觉得‘被打扰玩闹’而迁怒ASt——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有利。”
伍德曼沉默地看着屏幕里星海愿雏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正举着试管对镜头比耶,眼底的星系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他忽然想起《创世神计划》里的一句话:“创世晶核的意识,本质是宇宙初生时的混沌与好奇。”
或许,源初对幻影的“不留手”,既不是保护,也不是玩腻,只是单纯的——“这个马赛克的影子有点意思,留着观察观察”而已。
而这份“好奇”,恰恰是dEm最该忌惮的东西。
“艾伦,”伍德曼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接近她可以,但别试图操控。对创世神来说,任何算计在她眼里,可能都像小孩子的把戏。”
艾伦没回答,只是握紧了那枚共鸣戒指。戒指传来的嗡鸣越来越清晰,仿佛在指引她走向那个藏在白大褂下的宇宙本源。
全息屏上,星海愿雏的证件照还在闪烁。而屏幕角落,万象铭世轮的虚影一闪而过——仿佛早已将这场对话,记录进了宇宙的编年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