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村雨令音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只泛着粉雾的烧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用了什么配方?”
星海愿雏立刻献宝似的把烧杯凑过去,白大褂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胳膊,上面还沾着点不明褐色污渍:“秘密配方!不过可以给你看反应式——”她突然顿住,眨眨眼,“哎?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教小物理的吗?”
令音的指尖在作业本封面上轻轻点了点:“偶尔也对化学感兴趣。”她抬眼看向愿雏,蓝色的瞳孔像蒙着层薄雾,“比如,能让物质在三秒内从固态直接跃迁到等离子态的配方。”
愿雏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咧开嘴:“老师你科幻片看多啦!哪有这种东西~”说着伸手去推令音的胳膊,“快走吧快走吧,要上课啦,迟到要扣工资的!”
“是吗?”令音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目光扫过实验台角落里一个半露的金属容器,“那角落里的是……液态氧和乙醚的混合体?”
“呃……”愿雏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做、做防冻实验用的!”
“防冻实验需要加热装置一直对着它吗?”令音的视线移向旁边亮着红光的加热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还是说,你想试试‘低温爆炸’的观赏性?”
愿雏突然拔高声音:“老师你诽谤!我这是正经实验!”说着猛地转身去关加热板,慌乱中带倒了一个试剂瓶,透明液体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哦?”令音看着那片迅速蒸发的液体,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看来是硝酸铵溶液。准备做肥料?”
“是、是啊!”愿雏梗着脖子回头,眼神却有点飘,“给学校的花施肥不行吗?”
令音没再接话,只是抱着作业本往门口走,经过愿雏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想炸实验室,记得提前通知后勤。上次你用氯酸钾和蔗糖做‘火山喷发’,他们清理了三天。”
愿雏的脸“唰”地红了,看着令音慢悠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气鼓鼓地踹了一脚实验台:“可恶的小物理老师!管得真宽!”
而走廊另一头,村雨令音的脚步微顿,袖中的手轻轻按了按耳麦:“通知后勤,三号楼化学实验室,准备处理硝酸铵残留。”
耳麦里传来回应后,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脸上,却没驱散那双眸子里的深意。
这个披着化学老师外皮的“创世神”,装傻的本事倒是和她的力量一样,深不可测。
………………
ASt基地的训练室里,金属地板被汗水浸得发亮。鸢一折纸穿着黑色作战服,双腿绷成一条直线贴在墙壁上,身体与墙面呈九十度角,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一字马姿势,却带着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不行。”她盯着墙壁上虚拟投影出的五河士道轮廓,眉头微蹙。投影里的“士道”正温和地笑着,而她的手距离“他”的肩膀还有三厘米——这是昨天练习时卡壳的位置。
作战靴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折纸猛地收力,翻身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她调出训练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跳动着:角度偏差0.3度,出拳速度慢于标准值0.5秒,最重要的是——“壁咚时的眼神温度,未达到‘让对方心跳加速’的参数标准”。
“需要调整。”她面无表情地自语,重新站到墙边。这次她特意调整了呼吸,在身体贴住墙壁的瞬间,手腕轻巧一转,手掌精准地按在“士道”耳侧的墙面,作战服的衣料因为动作牵扯,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虚拟投影里的“士道”眨了眨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惊到。折纸盯着“他”的眼睛,努力回忆着资料里“自然流露的占有欲”该如何表现,结果眼神太用力,反而显得像在锁定狙击目标。
“失败。”她干脆利落地收回手,调出更多视频教程——全是从网络上下载的“壁咚技巧教学”。画面里的少女脸颊绯红,而她只是冷静地分析着:“距离过近,容易引发防御反应;距离过远,缺乏压迫感……最佳间距应为15厘米。”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时,折纸正对着空气反复练习手腕翻转的角度。神无月恭平探进头来:“鸢一队长,紧急任务——”
“等一下。”折纸抬手打断他,身体再次贴墙,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一次。”
伴随着轻微的撞击声,她的手掌稳稳落在虚拟“士道”的耳侧,双腿打开的角度完美卡住退路,眼神里刻意放缓的冷意恰到好处。这次连虚拟系统都弹出“合格”的提示音。
折纸满意地落地,抹了把额角的汗:“任务内容。”
神无月看着墙上还没消失的五河士道投影,嘴角抽了抽:“是……检测到不明空间波动,疑似精灵出现。”
“了解。”折纸转身拿起战术头盔,步伐依旧干脆,只是在走出训练室时,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按在墙上的掌心——刚才那一瞬间,虚拟“士道”的投影似乎脸红了。
她的眼神微动,在心里默默记下:“下次,尝试加入0.5秒的眼神停留。”
对五河士道的一字马壁咚计划,进度:98%。
ASt指挥室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刺目的红色波纹,将整个空间映得一片肃杀。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角渗出冷汗:“报告!空间波动源头锁定——银河系外缘!能量强度……已经超出检测上限!”
屏幕上的模拟图像里,一条扭曲的能量轨迹从遥远的星系延伸至地球,沿途标注着数个异常节点。“这里,还有这里,”操作员放大图像,声音发颤,“检测到红巨星物质残留,以及……黑洞引力场的短暂印记。像是被强行拖拽、操控过。”
鸢一折纸站在屏幕前,作战服的领口还沾着训练时的汗渍,眼神却冷得像冰。“波动特征分析。”她言简意赅。
“其中一组波动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幻影’!”操作员调出数据链,“但她的能量强度只达到常规精灵水准,完全不足以撼动天体。”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另一组紊乱的波纹,“问题在这儿。这组未知波动……资料库中没有任何匹配项,和始源精灵的能量特征也完全不同,却带着能操控恒星运转的恐怖势能。”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能随意调动红巨星和黑洞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精灵”的认知范畴。
鸢一折纸的目光落在“未知波动”几个字上,眉头微蹙。上次与崇宫源初交手时,对方只用体术就压制了她,从头到尾没展露任何能量波动——但这真的是她的全部实力吗?
“等等!”一个操作员突然惊呼,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我想起一件事!崇宫源初第一次出现时,用空间能力挡过夜刀神十香的‘最后之剑’,还把鸢一队长送回基地!当时的能量记录还在!”
数据流飞速滚动,两条波动曲线在屏幕中央缓缓重叠。从频率到振幅,从空间扭曲的弧度到能量衰减的速率,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如同复制粘贴。
“匹配度……100%。”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折纸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如此。那次看似轻巧的空间操作,只是对方随手展露的冰山一角。能在银河系外操控天体,能在地球随手挡下精灵的必杀技——这个崇宫源初,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她抬手按住耳麦,声音冷硬如铁:“申请调取崇宫源初所有行动记录,重点分析她出现过的空间异常区域。另外,通知所有外勤小队,密切监控五河士道周边——她很可能再次出现。”
指挥室的灯光映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人注意到,她握着战术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只靠体术就碾压她的对手,原来藏着这样颠覆认知的力量。
下一次交手,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简单了。
………………
佛拉克西纳斯的中央控制室里,警报声并非尖锐刺耳,而是化作一层低频嗡鸣笼罩在空间里——这是拉塔托斯克特有的“超常规能量预警”,只有检测到完全超出灵波范畴的异常时才会触发。
五河琴里咬着棒棒糖的动作猛地顿住,红色双马尾随着身体转向主屏幕的动作甩动了半圈。屏幕上,一道扭曲的紫色光轨正从银河系外缘急速延伸,沿途标注的能量读数已经冲破了刻度上限,旁边的模拟星图里,两颗标注为“红巨星”的光点正以违背天体物理规律的轨迹偏移,更远处甚至有一个代表黑洞的阴影在光轨扫过后微微震颤。
“这是什么?”琴里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棒棒糖在齿间被无意识地碾动,“灵波解析结果出来了吗?”
“完全解析失败!”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额角冒汗,“这不是任何已知精灵的灵波!甚至……甚至不具备‘灵子’的基础特征!它的能量场在扭曲空间结构,但方式和精灵的空间震完全不同——更像是……在‘改写’物理规则!”
琴里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视线死死锁在那道还在逼近地球的光轨上。能让红巨星偏移、让黑洞震颤?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精灵”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宇宙级的异常。
“等等!”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突然响起,神无月恭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指点向屏幕角落,“这个波动频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琴里瞥了他一眼:“别卖关子,神无月。”
“是!司令官!”神无月立刻调出一个尘封的文件包,里面是几周前的一份能量记录,“您还记得吗?上次鸢一折纸被夜刀神十香的‘最后之剑’锁定时,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用空间压缩挡下攻击,还把鸢一队长传送回ASt基地的那次!”
随着他的操作,两条能量曲线在屏幕上缓缓重叠。一条是此刻席卷星系的紫色光轨,另一条是几周前那次“空间压缩”留下的微弱残波——尽管强度天差地别,但波动的底层频率、空间扭曲的独特“纹路”,甚至连能量衰减的数学模型都如出一辙。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警报的低频嗡鸣还在持续。
琴里慢慢拿下嘴里的棒棒糖,糖棍上沾着一点融化的糖渍。她看着屏幕上几乎完全重合的两条曲线,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自称‘崇宫源初’的女人?”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说明了答案。那个仅凭体术就压制了鸢一折纸、随手挡下十香全力一击的神秘存在,原来藏着这样的力量——能在星系尺度上玩弄天体的力量。
“她不是精灵。”琴里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精灵。”
她抬手按在耳麦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通知所有侦测单元,全面锁定这股能量的最终落点。另外,把崇宫源初的所有资料——哪怕只是目击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一分钟内看到。”
神无月恭平看着屏幕上那道已经快要触及太阳系边缘的光轨,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之前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擅长空间能力的强大精灵,现在看来……他们可能惹上了一个根本不该被卷入“精灵与人类”纷争的存在。
琴里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双马尾垂在肩头,却没了往日的俏皮。那道紫色光轨像一条苏醒的宇宙巨蟒,正朝着地球张开獠牙——而握着獠牙开关的,是一个他们几乎一无所知的女人。
“看来……”琴里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威胁等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