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金色的真气团,静静地悬浮在玄逸真人的身前。
它炽热,夺目,光华流转。
就如同一颗被无上伟力强行拽入凡间的、浓缩了亿万倍的太阳。
它散发出的光与热,瞬间将整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广场,都映照成了一片辉煌灿烂的金色。
那神圣而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部分由隐炎卫带来的阴冷与死亡气息,让幸存的灵霄派弟子们,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颗横空出世的金色小太阳,所深深吸引。
无论是绝望中挣扎的灵霄派弟子。
还是那些冷酷如机器、但此刻程序中也出现了一丝“未知”错误的隐炎卫士兵。
甚至包括刚刚杀出一条血路,正自惊疑不定的吴三桂和他麾下的关宁铁骑。
所有人的瞳孔中,都清晰地倒映着这片璀璨到极致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
他们从未想过,人力,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恐怖、如此神圣的境地!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近乎于传说中,那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仙家法术!
在那金色真气团的内部,有无数个神秘玄奥的金色符文,在不断地生灭、流转、重组。
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玄逸真人,完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蓄力。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仿佛身体内的所有生命精华,都已被这颗小太阳彻底抽干。
但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明亮得可怕。
亮得如同九天之上,那两颗最璀璨的星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用身体护住于少卿的弟子,看着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承载着宗门最后希望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慈祥的、再无遗憾的笑容。
“破!”
一声大喝,从他干裂的嘴唇中迸发而出!
那声音,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却又带着一股洞穿金石、撕裂苍穹的无上威严!
他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那颗金色的小太阳,脱离了他的手掌,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划过一道绚烂到极致的、仿佛要将空间都灼穿的金色轨迹。
它的目标,并非是那些已经开始发射倒计时、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火器阵地。
而是侧翼那道已经彻底合拢的、由重装兵团用巨大塔盾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玄逸真人很清楚,以他燃烧生命发出的这一击,固然威力无穷,但也不可能同时摧毁分散在各处的数百个能量炮口。
但他可以,为他的弟子们,为于少卿,为那些刚刚赶来支援的义士们……
用自己的生命,轰开一条……生路!
轰隆——!!!
当那颗金色太阳接触到钢铁防线的瞬间,一声前所未有、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才猛然在广场的侧翼轰然炸开!
金色的光芒,混合着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一场小型的太阳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个灵霄山,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无数碎石与断木,从周围的山崖上滚滚而落,声势骇人!
首当其冲的,是那十数名组成“铁壁”防线的隐炎卫重甲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正面冲锋的巨大合金塔盾,在这颗金色小太阳的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手中的纸糊玩具。
只一瞬间,那些厚重的塔盾,便被恐怖的能量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炽热的金属碎片!
他们身上那厚重无比、刻画着防御符文的甲胄,也在一瞬间被难以想象的高温熔化、撕裂、气化!
这些平日里如同钢铁魔神般、让灵霄派弟子绝望的存在,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连同他们的血肉与骨骼,被狂暴的能量,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爆炸的余波,更是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扇面,将他们身后的大片隐炎卫士兵,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一般,成片成片地掀飞出去!
原本严整无比、正在收缩的绞杀之阵,瞬间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巨大而混乱的焦黑缺口!
一条通往山下的、由鲜血与火焰铺就的……生路!
“就是现在!不想死的,都跟老子冲!”
吴三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虎目瞬间赤红,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绝世将领,他知道,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是那位老道长用命换来的!绝不能浪费!
他不再恋战,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扛着巨刀,沿着玄逸真人轰开的这条血肉通道,直扑而下!
“走!快走!”
“为真人报仇!”
其余的灵霄派长老和精锐弟子,也纷纷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含着血与泪,发出悲愤的怒吼,一部分人拼死断后,阻拦其余方向的敌人,另一部分人则搀扶着伤员,跟随着吴三桂那魁梧的身影,向着那个唯一的、金色的缺口,发起了最后的突围。
然而,释放完这惊天一击的玄逸真人,身形却再也支撑不住。
他身上的金光,如同燃尽了灯油的烛火,迅速暗淡、熄灭。
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身形摇摇欲坠。
最终,“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呕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已经,油尽灯枯。
远处的黑甲指挥官,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光滑如镜的面甲,反射着爆炸后残留的、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真是壮丽的谢幕,值得记录。”他用冰冷得不似人声的语调,发出了一声毫无波澜的、如同记录实验数据般的评述。
他抬起了手,那只戴着漆黑甲胄的手套,指向了战场中央,那个跪倒在地,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玄逸真人。
“鬼面,该你出手了。”
“去,摘下他的头颅,为这场表演,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瘦削的、仿佛一直不存在于此地的、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紧身夜行衣的刺客,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画着诡异扭曲笑脸的面具。
他的存在感极低,仿佛一道随时会融入阴影的鬼魅,连呼吸和心跳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是。”
代号“鬼面”的刺客,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回应。
身影一晃,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消失在了原地。
新的、更加致命的、来自阴影中的威胁,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