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震动,极其轻微,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逝。
若非于少卿此刻心神高度集中,五感敏锐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异常。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紧绷,如同被惊动的猎豹。
怀中的幻影璧,是他穿越的媒介,是他“光之子”身份的象征,更是他母亲黎苏留下的重要遗物。自得到以来,除了在激活“道衍之眼”或施展光属性能量时会产生反应,它从未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地……自行震动!
这绝非偶然!
于少卿的心,狂跳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胸口,仔细感受着。
果然,那股奇异的震动,再次传来。
它并非是杂乱无章的颤抖,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的……共鸣!
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另一个与它同源的、或是在呼唤它的存在!
于少卿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身旁那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府邸的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两个鎏金大字,在无数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陈府!
找到了!
于少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苦苦寻觅了数日,碰壁无数的陈府,竟然就是眼前这座秦淮河畔最顶级的豪门!
而幻影璧的异常震动,无疑在告诉他,这座陈府之中,藏着与九元璧,甚至……与他自己,有着莫大关联的秘密!
难道,宝儿真的就在里面?
那股震动,是来自宝儿身上的沧澜璧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于少卿的心,既激动,又紧张。
他强行压下立刻就冲进去的冲动,开始冷静地观察这座陈府。
府邸占地面积极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的家丁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在那些明面上的守卫之外,于少卿的道衍之眼,还能察觉到,在府邸的围墙之上,屋檐的阴影之中,还潜伏着数道更加隐晦而危险的气息。
那些,是暗哨!
如此森严的防备,绝非一个普通的富商或告老还乡的官员所能拥有。
这座陈府的主人,绝对不简单!
于少卿没有轻举妄动,他只是装作一个被豪宅气派所吸引的路人,在附近来回踱步,将整个府邸的地形、守卫的换防规律,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回去与沙凝玉商议对策时。
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被窥视感,再次从背后升起!
来了!
于少卿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个神秘的黑影!
自从离开大同之后,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于少卿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对他们的追踪。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再次出现!
于少卿没有回头,他依旧保持着闲庭信步的姿态,但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悄然绷紧,道衍之眼,更是将周遭的一切,都纳入了监控之中。
他能感觉到,对方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夜中的幽灵。
每当于少卿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查看时,对方就会迅速地、完美地,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无论是墙角的阴影,还是拥挤的人群,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那份对时机和距离的把握,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你到底是谁?跟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于少卿在心中,冰冷地自语。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神秘的黑影,与隐炎卫,绝对不是一伙的。
因为,隐炎卫的目标,是阻止他找到宝儿,甚至是用宝儿作为陷阱来捕杀他。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远远地跟着,不靠近,不攻击,仿佛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难道……他是在“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再次从于少卿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但又被他迅速否定。
对方那诡异的武功,那狠辣的手段,那冷酷如冰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善意的保护者。
他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于少卿不再试图去抓住对方。他知道,以对方那神出鬼没的身法,除非自己动用全部实力,否则根本不可能抓住他。而一旦在这里动手,必然会惊动陈府的守卫,打草惊蛇。
他只是装作一无所觉,缓缓地,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而那道窥视的目光,也如跗骨之蛆一般,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穿过秦淮河畔喧闹的人流,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充满了诡异与紧张的……心理博弈。
回到客栈,于少卿将自己的发现,以及那神秘人再次出现的事情,都告诉了沙凝玉。
“幻影璧发生了共鸣?”沙凝玉听完,美眸中也充满了惊异,“难道,宝儿妹妹,真的就是传说中……沧澜璧的宿主?”
“很有可能。”于少c卿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九元璧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感应。我的幻影璧,和你的炎烈璧,在特定情况下也会产生共鸣。现在它对陈府有反应,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宝儿在里面。”
这个发现,让他们寻找宝儿的目标,变得前所未有的明确!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题。
陈府戒备如此森严,他们要如何才能混进去,见到宝儿,并将她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硬闯,无异于自杀。
“或许,我们不用硬闯。”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沙凝玉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指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所在,轻声说道:“我刚才出去打探消息时,听茶馆里的人说,三天后,陈府要举办一场极为盛大的宴会,遍邀金陵城内的名流士绅。据说,是为了给那位新得的、色艺冠绝秦淮的‘陈圆圆’姑娘,举办一场……品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