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练,撕裂了佛门净地的宁静。
元玄曜动了。
他身形如一道黑色幽影,瞬间插入四名刺客的包围。
斩浪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寸刀刃都渴望饮血。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劈、砍、撩、刺!
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像要劈开这天地间的虚妄!
每一刀都精准攻向敌人最脆弱的要害,不留一丝余地!
“噗!” 一名刺客躲闪不及,持匕首的右臂齐刷刷斩断!
鲜血瞬间染红古井旁的青石,发出 “滋” 的一声轻响,带着独特的腥甜。
“啊!” 那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还未来不及后退,眼中尽是恐惧与不甘。
元玄曜第二刀已至!刀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弧线,重重落地!
另一边,齐动础也已与伪装成知客僧的刺客战作一团。
齐动础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逼得那刺客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那刺客越打越心惊,虎口剧痛,全身发麻!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似粗笨的护卫,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精湛刀法!
短短数息之间,场上形势已发生逆转!
原本的猎人,变成猎物!
剩下的三名刺客眼中闪过骇然与决绝,他们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煞星。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尖锐怪啸!
啸声刺破竹林的幽静,显然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下一刻!
“嗖!嗖!嗖!嗖!” 数十支黑色弩箭,如同密集的蝗虫,从四面八方的竹林中爆射而出!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目标直指战圈中的元玄曜与齐动础!
箭矢之上闪烁着幽蓝光芒,显然淬有剧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箭雨覆盖所有死角,密不透风,元玄曜瞬间判断,这是真正的绝杀,避无可避!
“少主!小心!” 齐动础怒吼,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悲壮,放弃眼前对手,猛地向元玄曜扑去,试图用铁塔般的身躯为他挡住致命箭雨!
“晚了!” 那三名刺客脸上露出残忍笑容,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意。
在他们看来,如此密集、淬毒的箭雨覆盖之下,无人能够生还!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道白色身影宛如惊鸿,从天而降!
那身影速度快到极致,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只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撑开的油纸伞。
那伞面由天蚕丝织就,坚韧异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伞骨由百炼精钢打造,轻盈而坚固,其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
她手腕轻旋,油纸伞便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急速旋转,带起一股强烈的呼啸,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将所有箭矢卷入其中!
“叮!叮!叮!叮!” 数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毒箭,射在飞旋伞面之上,竟如同撞上无形之墙,迸射点点火星,发出清脆撞击声,纷纷被强劲旋转力道带偏、弹开,无力坠地!
一把油纸伞,竟然挡住了必杀箭雨!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待那道身影落地,露出一张清冷而绝美的脸庞。
不是林妙音,又是谁?!
她墨绿的医袍在风中轻扬,发间青铜药铃发出细微的颤鸣,像在回应此刻的惊心动魄。
“妙音?!” 元玄曜也彻底愣住,大脑瞬间停止运转,无数念头疯狂炸开:
这鬼魅般的身法…… 这精钢伞骨的武器?!
林家…… 她不是只会医术!
她到底是谁?
这镇魂铃,究竟是给我的警示,还是给她动手的信号?!
他一直以为她是需要保护的羊,难道她才是一直隐藏在身边的、最锋利的刀?!
林妙音没有看他,手腕一抖收起油纸伞。
伞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 “嗒” 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因极速奔袭和怒火而产生的悸动,清冷的声音如冰珠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早知此行凶险,父亲送你的铃铛名为镇魂,实为催命!我若不来,你今日必死无疑!”
她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排闪烁寒光的银针!
每一根都细如牛毛,却透着令人胆寒的锋利。
“我娘亲说过,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每一处既是救人生门,也是杀人死穴。”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对付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要先废了你们的毒牙!”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如同鬼魅般飘了出去,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见她指尖连弹,那排银针离手,发出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化作漫天寒星,向竹林中那些隐藏的弩手爆射而去!
“啊!啊!啊!” 竹林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隐藏的弩手并非全被射杀,而是手腕、眼目等要害中针,瞬间失去战斗力,惨嚎着从藏身处滚落,阵型大乱!
他们的眼睛被银针刺瞎,双手被废,痛苦的哀嚎声在竹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弹指之间,废掉十数名精锐弩手!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剩下的三名刺客彻底胆寒!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踢到一块足以撞碎自己所有骨头的铁板!
逃!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三人不再恋战,转身便向三个不同方向亡命奔逃,身影在竹林中狼狈穿梭!
“想走?” 元玄曜眼中杀意凛冽,如两簇鬼火在跳动,“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他身形一晃便要追击,斩浪刀在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然而,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凉亭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侯爷,穷寇莫追。”
“还是,先喝杯茶,压压惊吧。”
元玄曜追击的脚步猛地停下,心中警兆大作。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炬,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坐凉亭中,仿佛置身事外、悠闲品茶的老者。
那老者一身青色儒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元玄曜认得,正是当朝吏部尚书王肃!
而那名老者…… 元玄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抽搐!
他虽不识那老者,却认得老者手中那根用来搅动茶水的玉簪!
那玉簪样式,与他从刘楚玉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其上隐约可见玄鸟的纹路,与他此刻胸口虎符的灼热隐隐共鸣。
“是你!” 元玄曜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那老者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儒雅而睿智的脸。
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笑意,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晚辈:“玄曜,数年不见。”
“别来,无恙否?”
轰!元玄曜脑海中如同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震得他头痛欲裂,仿佛整个世界都轰然崩塌!
这个声音…… 这张脸……
虽然已苍老许多,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儒雅与温和,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太医令,林敬!林妙音的父亲!
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何会说出 “数年不见” 这种话?!
元玄曜身体瞬间僵住,如被冰封。
他感觉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一股冰冷至极的麻痹感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手脚冰凉,连握刀的指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只剩下那句 “数年不见” 在耳边疯狂回响,带来一阵阵撕裂灵魂的耳鸣,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让他战栗。
这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