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高洋的声音如金石铿锵,字字砸落在紫宸殿内,震得人心头发颤,帝王威严不容置疑地回荡:“册封冠军侯石玄曜为北境大都督。”
“总领北境六镇及南征所有兵马。”
“即刻启程,迎战南梁!”
“此番出征,不设副帅,不设监军,三军将士皆由其一人统领!”
殿内百官呼吸为之一滞。
这已非寻常恩宠!
北齐近半军权竟尽数交付一人之手。
此等破格擢升,自大齐立国以来实属闻所未闻,殿内群臣无不骇然。
“另!”
高洋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他那只独眼中寒光如电,闪烁着盯上猎物的嗜血锋芒,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凶禽:“朕昔日所赐之斩马剑,今日朕再加持其一道神威!”
“此剑一出,如朕亲临!”
“三品以下,凡有延误军机、不听号令者,准其先斩后奏!”
“即便三品以上,若犯军法,亦可先行拿下,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轰!
这道旨意如同九天神雷,在百官心头炸响。
“先斩后奏” 四个字沉重得像实质的铁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它赋予的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生杀予夺,是执掌国运的真正帝王之刃!
高演和高湛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
他们费尽心机设下的局,非但未能限制元玄曜,反而为其铺就了登天之路。
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军权,锋芒毕露,如同一柄淬火而出的绝世利刃。
那些曾附和广阳王元嘉的官员,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清楚,邺城的天真的要变了,一场由这柄斩马剑掀起的腥风血雨已然无可避免。
然而高洋的话语并未停歇。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九弟高湛:“再传朕旨意!”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北境苦寒,大军远征,后勤乃重中之重。”
“特命长广王高湛,亲率京畿兵马三万,为‘督粮转运使’。”
“沿途清剿山匪,确保粮道畅通,并策应南征大军!”
“高湛,你若敢有丝毫懈怠,耽误军机,朕必不轻饶!”
高洋的视线重新落在元玄曜身上。
那深邃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权衡,幽深如渊,让人无法看透其底。
他像一个棋手,审视着即将落子的棋盘。
他要元玄曜这把刀,去整合六镇,迎战南梁,消耗边军实力。
同时他让高湛这柄 “恶犬” 尾随监视。
待两败俱伤,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彻底收服六镇兵权,一举两得。
高洋的目光在元玄曜与高湛之间流转。
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仿佛在欣赏两只即将搏杀的猛兽,为自己即将坐收的渔翁之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愉悦。
他赐予元玄曜绝世锋芒,却也亲手为他,戴上了最锋利的枷锁。
元玄曜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是阳谋,是帝王赐予的、无法拒绝的 “恩典” 与枷锁。
他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与了然。
高洋啊高洋,你以为将最锋利的刀与最凶恶的狗放在一处,便能坐享其成?
你所赐予的,不过是开启你权柄宝库的钥匙,而非其本身!
我既然能取走这钥匙,自然也能斩断那恶犬的锁链,甚至将这柄刀指向你!
他用尽全身气力,将涌上喉间的腥甜强压回腹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滔天怒火,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克制在血脉深处。
缓缓叩首,声音沉凝如铁,响彻大殿:“臣,石玄曜,领旨谢恩!”
“定不负陛下所托,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