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在沉默几秒后,沉稳的声音才在陈晓玲的耳边响起。
“这个我马上向上面反应,你先把女孩送往安全的地方,后续,这女孩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得到李叔的回复,陈晓玲再次对女孩道:“我们现在要去找需要你提供心脏的人,你在下个路口下车,就近去附近警局报警。”
女孩抬起那双惊恐的眼睛:“我,我怕他们会把我当疯子。”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少女口中说的那些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恐怖桥段。
父母会毫不犹豫的卖掉亲生女儿?!
估计人们在听到消息的第一瞬间,都会把女孩当成疯子吧。
这怎么可能?
都说虎毒不食子。
但人性本就复杂多变。
陈晓玲作为差点死在陆海手上的人,对这黑暗人性有着深刻的认知。
这个世界看似繁花似锦,到处充满阳光。
但阳光照耀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就像白天黑夜能周而复始的运转,这本就是规律。
在有些父母的心里,他们生了孩子,那孩子就是他们的私人物品。
至于要怎么处置孩子,那更是他们身为父母的权利。
“至于怎么说,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陈晓玲说出的话没有丝毫温度,她虽然很同情女孩的遭遇。
但这世上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让人意难平的悲剧。
对于一个经历过黑暗的人,就算侥幸活下来。
但那双眼睛见识过黑暗的人,从此之后,他们看到的大都是那些常人看不见的表象之下的残酷。
“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我也想见见需要我这颗心脏的人。”
陈晓玲终于审视的看了一眼女孩。
只见女孩身形消瘦,相貌平平,年龄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但从女孩眼神里就能看出,她很聪明。
她在得知父母在把她当做器官供体卖掉后,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崩溃。
而是迅速想了个办法脱身。
在救护车刚出小区时,女孩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她吃坏东西了,想拉肚子,要下车方便一下。
当时车上穿着白大褂模样的人,虽然对女孩的话有些怀疑。
但一想到,万一女孩真的在手术途中真的出现失禁。
所以,救护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不远的一个公厕门口。
女孩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 ,身体像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女孩坚信,只要她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她就一定会得救。
但现实给了她一个迎头痛击。
她仅仅在跑了距离救护车三十米时,就被三个追上来的白大褂给及时按在了地上。
尽管女孩当时拼命呼救,想引起周围的人围观。
但女孩绝望的发现,虽然是在大白天,周围也有不少人在远远的围观。
并没有人敢靠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她口中高喊“我有乙肝”,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但她同时被五名身强体健的白大褂按在地上,挣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再次抬上了救护车。
女孩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计时般的流逝。
没有人能救她。
直到陈晓玲他们截停救护车。
女孩目光坚定,有种再世为人的清醒和疯狂:“我要跟你们一起。”
陈晓玲看了一眼女孩:“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有可能顾不上你,你要想好。”
“我已经近距离的死过一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女孩眼神里透露出一抹癫狂。
陈晓玲不置可否,脚下的油门踩到底才能勉强跟上前面救护车的车尾。
救护车驾驶座上,方周紧握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紧紧跟在车后的陈晓玲,眉头紧锁。
“李叔,她,”
李叔也看向后面陈晓玲的车。
他早就料到了陈晓玲会跟在车后。
“那丫头有分寸。”
李叔一般不会夸人,这算是他一句很高的评价了。
方周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李叔和方周的简短对话听的那名白大褂瑟瑟发抖,他目光惊恐的看向李叔和方周两人。
还有那个李叔口中叫丫头却不男不女的人,他们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好奇我们的身份?”
李叔的话,吓得白大褂一个激灵:“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怕什么?”
”没有,我没怕。”
白大褂哆嗦着身子回答。
“这么紧张做什么?”李叔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穿白大褂的内心。
“你们和江川市的嘉和医院业务往来密切吗?”
“这个,我,我不太清楚,”白大褂眼底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他不是不太清楚,而是不敢说。
他们院和嘉和医院之前的合作简直可以说是密不可分。
但嘉和医院前段时间暴雷了。
要不是警方那边把举报者罗某保护的密不透风的,罗某早就不经意的出了意外。
作为事件关联方,白大褂所在的医院第一时间,就光速切割了和嘉和医院那边的所有联系。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会相信你没有交代些什么?”
李叔发出一声冷笑,目光似乎带着冰碴,让白大褂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你名字叫白见深,今年三十五岁,是家中独子,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妻子和你在同一家医院工作,是护士,我说的对吗?”
白大褂也就是白见深瞳孔急剧收缩。
“按理来说你家也算是家境殷实,为什么要走到这样一条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这条路?”
李叔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话里的冷意止不住的让白见深浑身颤栗。
李叔的话听在白见深的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眼前这个李叔居然对他的情况知道的如此详细!
“看你这么年轻,很有可能是一时误入歧途,只要你把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给你申请污点证人,你家人也会受到保护。”
李叔循循善诱。
白见深脸上闪过犹豫挣扎。
但很快,他就做出了抉择。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们能提供跟嘉和医院的罗医生一样的保护吗?”
李叔突兀的笑了:“当然。”
他嘴角咧开一个公式化的弧度,眼神却像冰一样寒冷。
不就是许诺吗?
那自然通通可以了。
这些随意践踏别人生命的刽子手,自身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倒是挺惜命的。
“时间有限,车辆行驶中,你就是证人。车辆停下,你就是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