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奔波,方杰、温如初与温若雪悄然行至镇北城外。
望着城门处林立的守卫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三人神色凝重。
方杰伸手轻轻拍了拍胯下那匹通体油亮的宝马,眼中满是不舍:“老伙计,这一路辛苦你了。往后,你就自由自在地生活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解下马鞍与缰绳。
温若雪见状,也急忙翻身下马,与姐姐温如初一同卸下各自马匹的配饰。
两匹骏马似是感知到自由将至,昂首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远处的密林飞奔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三人低头整理身上略显风尘的衣衫,将随身行囊仔细检查一番。
温若雪望着城门处来回巡视的守卫,不禁有些紧张,声音发颤地问道:“城门口防守这么严密,要是他们盘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说?就凭咱们这身普通衣裳,会不会被拦在城外?”
温如初想了想“要不咱们就说是来城里干活的?”
方杰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说道:“不能说进城干活,容易引人怀疑,他们要是问去哪一家干活我们怎么说。城里的大户人家咱们并不熟悉,容易露馅。咱们就说是城郊农户,家里的菜丰收了吃不完,这次是来给城里老爷们送些新鲜青菜的。”
他看着两姐妹,“记住,等会儿进城别紧张,言行举止自然些,一切有我。”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朝着城门走去。
温如初与温若雪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混在进城的人流中,肩头挎着菜篓,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城门走去。
温若雪的脚步明显比平日里沉重,她低垂着头,忍不住偷偷瞥向城门处来回巡逻的守卫,心跳声在耳边震得发慌。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守卫突然跨步拦住他们,手中长枪一横,在三人面前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方杰神色自若地迎上守卫的目光,抬手示意温如初、温若雪站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大哥,我们是城郊的农户,给城里老爷们送青菜的。我们自己家种的菜,新鲜的很,一会儿给您留下一些,您尝尝。”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菜篓,篓沿还沾着些许新鲜的菜叶碎屑。
守卫眯起眼睛,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停在温若雪身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方杰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不着痕迹地往旁侧半步,挡住守卫探究的目光:“大哥,我这妹子头回进城,没见过世面,让您见笑了。”
“城郊的?怎么想起来给城里送菜了?”守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长枪在地上重重一顿。
“是这样,我们自己家种的菜根本吃不完。家里人口少,四周也没个邻居朋友的,眼看着辛苦种出来的菜烂在地里我们心疼啊。庄户人家吃了不疼扔了疼。这才想着给城里的老爷们送点尝尝。也算我们的一片孝心吧。”方杰回答得干脆利落。
“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们手里的菜。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地里种的。”他语气坦荡,眼中不见丝毫慌乱。
守卫又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谁有空看你们的破东西。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完立马出来!”
方杰连忙点头致谢,带着温如初和温若雪快步往城内走去。
直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温若雪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吓死我了。咱们这可是深入虎穴呀。”
方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放松点。咱们去城里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三人刻意放缓脚步,佯装成漫无目的闲逛的路人,在城里观察着。
温如初忍不住看向城主府“要不咱们直接去城主府附近转一转?打听一下姚月的现状。”
方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直接去城主府,现在那地方必定戒备森严。先找个僻静处观察动静,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温若雪面露担忧,轻声问道:“那我们能去哪儿?去苻誉之前的绸缎庄?”
方杰立刻摇头否决,:“不行!那地方肯定早被苻法的人控制,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说话间,他们继续在街巷中穿梭。
转过一个弯,忽见几人在大树下围坐喝茶,谈笑声不时传来。
方杰朝温如初和温若雪使了个眼色,三人若无其事地在不远处寻个空位坐下,一边假意乘凉,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哎,听说了吗?苻城主过两天要大婚!前段时间抢了个美人儿回来!那模样别提多么漂亮了!”一人眉飞色舞地说道。
另一人嗤笑一声:“大婚?我看悬!没听说刘宝龙大败而归吗?他们两个现在朝不保夕,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办喜事?”
“这你就不懂了!”第三人抿了口茶,摇头晃脑道,“城主说了,大婚不能耽搁!这不正逼着各家各户送贺礼,还到处抓仆役打扫婚房呢!”
方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迅速将两人拉到一旁,低声道:“机会来了!苻法急着招仆役,咱们趁机混进去!既能打探消息,又能接近姚月。”
温如初和温若雪对视一眼,果断点头。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三人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寻常仆役,定会惹人怀疑。
温若雪皱着眉:“咱们得好好装扮一番。”
温如初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一盒胭脂,:“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破屋。
温如初就地取材,先抓了把灶灰,在方杰脸上仔细涂抹,又用树枝蘸着清水,在他额头、眼角划出几道“皱纹”,将他扮成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
接着,用胭脂在温若雪脸颊点出几抹“红晕”,再扯乱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像个疲惫的妇人。
最后,她自己用布条随意束发,往身上蹭了些尘土草屑。
一番忙碌后,三人形象大变,活脱脱是来应聘仆役的贫苦百姓,只等寻机混入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