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营地里飘着红薯粥的甜香。
陈雪抱着一捆柴火,正往厨房走。
锅里的水快烧干了,得赶紧添水添柴。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季博达堆着满脸笑追上来,伸手就去接她怀里的柴火:“哎,陈雪姐,我来帮你搬!你看你忙了一天,脸都累红了,这点活哪能让你干。”
陈雪愣了愣,随即笑了,把柴火递给他:“谢谢你啊,小季。”
“不客气不客气!”季博达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抱着柴火跟她并排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厨房,陈雪拿起水桶往灶台上的大锅里灌水,水流“哗啦啦”响。
季博达就蹲在灶前,麻利地把柴火塞进灶膛,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暖烘烘的。
水灌满盖好锅盖,两人坐在灶台边的木墩上歇着。
季博达盯着陈雪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忍不住开口:“陈雪姐,你是哪的人啊?听你说话,总觉得有点亲切,像老家那边的调子。”
“我是S省的。”陈雪拢了拢耳边被火烤得微热的碎发,轻声说道。
“S省?!”季博达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些:“那你是哪个市的?我也是S省的!真不是我瞎认老乡,你说话那味儿,我一听就熟!”
陈雪心里一动,嘴角弯了弯:“我是d市的。”
“哎哟!咱俩真是老乡啊!”季博达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木墩上跳起来。
“我就说嘛!看着你就觉得亲近!我家就在d市xx街的xx小区,你家离那儿远不远?小时候我总在那街上的小卖部买辣条呢!”
听到熟悉的街名和细碎的生活细节,陈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
季博达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都放软了:“陈雪姐,你咋哭了?是不是我说错啥了?你别难过啊!”
“没……没有。”陈雪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笑了,鼻尖红红的,“我就是没想到,在这东来岛上还能碰到老乡……人家都说‘他乡遇故知’,我这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太意外了。”
季博达松了口气,他跟着坐下来,用带着家乡口音的话跟她聊:“可不是嘛!我来这儿一年多,就没碰到过老乡,今天跟你一聊,感觉心里都暖烘烘的。”
两人用家乡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越聊越亲近。
陈雪好奇地看着他:“小季,你是什么时候到这来的呀?怎么会流落到这儿?”
季博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眼神飘向远处:“那得是一年前了,也是这么冷的天,我坐的游轮出了事故,漂了好几天,就到这岛上了。”
“然后呢?”陈雪追问,“你后来经历了啥?又怎么跟方大哥认识的?”
一提这事,季博达瞬间来了劲头,拍了拍胸脯,声音都洪亮了:“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方大哥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我一开始是跟着一个叫林峰的混小子过日子,那家伙可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来,还总欺负人。后来他跟方大哥闹了矛盾,竟然丧心病狂想把方大哥他们活煮了!”
他顿了顿,满脸佩服:“多亏方大哥和姚大哥联手,才把林峰那伙人收拾了。之后我就跟着方大哥了,他带着我们建营地、砍树盖房子,还开垦荒地种菜种粮食。你看!”
他指着灶台边装面粉的布袋子,捧起一把给陈雪看,“这就是我们营地里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粉,纯纯的自家产!”
说这话时,他眼里满是骄傲,下巴都微微抬着。
陈雪看着他手里的面粉,又想起这些天看到的规整营地,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们真厉害!流落到荒岛一年,不仅没变成野人,还把日子过得这么像样,简直像把这儿打造成世外桃源了。”
季博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哎,这还得说是抱对了大腿!要不是跟着方大哥,就凭我这两下子,估计早就没了。不是让野兽叼走,就是饿死冻死,哪能有现在的日子。所以说啊,有个靠谱的领头人太重要了!”
陈雪点点头,深有同感。
季博达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呢?陈雪姐,你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这话一问出口,陈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季博达立马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陈雪姐,我不该问的!你不想说就别说,是我多嘴了!”
陈雪微微点头,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落,声音带着颤:“谢谢你理解……我真的不想回忆那噩梦般的过去,一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季博达叹了口气,递过自己的帕子,轻声说道:“哎,都过去了,别再想了。现在你跟我们在一起是安全的。咱们都是同胞,咱俩又是老乡,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要是我们能回家,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回去!”
陈雪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季博达真诚的眼神,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季……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正聊得热络,厨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姚月端着个空陶碗走进来。
她一抬头,就瞥见陈雪泛红的眼圈,立马皱起眉,伸手轻轻推了季博达胳膊一下,故意板着脸说道:“小季,你怎么回事?欺负陈雪了?要是让方杰知道,看他怎么教训你!”
季博达吓得一蹦三尺高,连忙摆手解释:“月姐、月姐,我可没欺负她!我们俩是老乡,刚才聊家乡的事,没忍住就激动了。真不是我欺负人!”
姚月忍着笑,转头看向陈雪,语气软了下来:“是这样吗?”
陈雪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是真的,月姐。小季没欺负我,我们聊得很开心,就是想起家乡,有点激动了。”
姚月这才弯起嘴角,眼神饶有意味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聊得高兴就好,我不打扰你们。”
说着,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一看,立马“哎呀”了一声,“这水早就开了,锅都快熬干了,你们俩都没看到,聊得也太投入了!”
季博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顾着说话,忘了看火了。”
姚月拿起旁边的水桶,刚要去打水。
季博达连忙抢过水桶:“月姐,你别动手!你回帐篷等着,我打好水马上给你送过去,保证热乎乎的!”
姚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季博达干劲十足地应着。
姚月又看了陈雪一眼,这才转身掀开帘子离开。
走的时候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姚月走后,陈雪望着她的背影,轻声感叹:“月姐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孩。”
季博达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可不是嘛!月姐不仅漂亮,还特别能吃苦。你别看她娇娇嫩嫩的,干起活来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拼命。”
“砍树、整理物资,啥活都能干。而且她还特别聪明,方大哥遇到拿不准的事,都要跟她商量,她帮方大哥分了好多忧。”
陈雪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原来月姐这么厉害啊?我之前只觉得她说话特别温柔,待人也亲切,特别讨喜,没想到她还能帮方大哥处理这么多事。”
“那可不!我觉得大家都挺厉害的。”季博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流落荒岛一年,团队里就没有‘废物’。要是不能干活、不能帮忙,早就待不下去了。月姐可是我们团队的‘定心丸’,有她在,大家都觉得踏实。”
陈雪点点头,想起这些天看到的场景。
姚月带着女人们整理物资、安抚大家情绪,确实处处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两人又接着聊了起来。
从姚月聊到营地里的其他人,聊到接下来的打算。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