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广场之上,落针可闻。
数百新晋弟子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于前方那数十位气息渊深的宗门前辈身上。他们代表着青岚宗的未来,而今日的分派,将决定他们未来的武道轨迹。
一位身着紫袍、面容肃穆的执事越众而出,手持玉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石铁,体魄雄健,勇猛过人,入‘巨灵峰’!”
石铁闻言,用力一握拳,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他转头看向陈澈,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大步走向那位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巨灵峰长老身后。
“周明轩,剑法灵秀,根基扎实,入‘天璇峰’!”
周明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恢复了世家公子的从容。他转向陈澈,郑重拱手,眼神复杂,有离别的不舍,更有对前路的期待。“陈兄,保重,宗门大比再见。”说完,便走向那位气质飘逸、背负长剑的女修。
“孙小婉,感知敏锐,于草木亲和,入‘百草峰’!”
孙小婉“啊”了一声,脸上瞬间露出惊喜,这正是她所期盼的。她看向陈澈,眼圈又有些发红,用力挥了挥手:“陈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我会学好医术,以后帮你!”说完,依依不舍地跑向了那位面带慈祥笑容的百草峰老妪。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曾经在五行战域中并肩作战的伙伴,按照各自的禀赋,被引向了青岚宗不同的山峰,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武道之路。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陈澈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江湖路远,各有际遇,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高处的重逢。
很快,广场上的新弟子越来越少。最终,那紫袍执事的目光落在了始终独立于一隅、脸色微白的陈澈身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陈凡,根骨上佳,意志坚韧,于考核中临阵突破二流,越阶而战,力挫强敌……入,‘青云峰’!”
“青云峰!”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剩余的新弟子和部分接引长老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惊羡、难以置信、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陈澈身上。
青云峰!青岚宗主峰之一!传闻中,非天赋绝伦、心性超卓者不可入!即便是在场的一些老弟子,看向陈澈的目光也变得完全不同。
这便是地位的转变,从备受质疑到万众瞩目,只在宗主一言之间。 之前的嘲讽与质疑,在此刻这沉甸甸的“青云峰”三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陈澈面色不变,仿佛周围的一切议论都与他无关。他越众而出,步履沉稳地走向前方。那位曾引他上山的青袍韩长老,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对他微微颔首,只吐出两个字:
“随我。”
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没有对他伤势的半点关怀,仿佛他选择陈澈,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澈亦不多言,只是躬身一礼,便默默跟上。他体内真气流转,步伐看似不快,却始终能与韩长老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即便右臂伤势牵动带来阵阵刺痛,他的身形依旧稳定如山,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将所有的喧嚣与目光尽数甩在身后,踏上了通往那座隐于云雾最深处的山峰的石阶。
通往青云峰的路,漫长而陡峭,石阶仿佛直入云端。周围的灵气随着高度的提升而愈发浓郁精纯,吸入一口,都觉心旷神怡,连右臂的阴寒刺痛似乎都减轻了一分。
韩长老不言,陈澈亦不语。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阶上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云雾缭绕间,几间简朴的竹屋静立于山崖之畔,俯瞰着下方翻腾的云海。这里清寂异常,唯有松涛阵阵,与山下广场的喧闹宛如两个世界。
“此地,是你居所。”韩长老停下脚步,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宗门规戒,玉牌内有录,自行熟读。传功阁在东,凭此玉牌可入前三层。每月初,峰主于问道崖讲道。青云峰不同他处,资源需自争,宗门任务可赚贡献,兑换所需。”
言简意赅,交代完毕。韩长老的身影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空山寂寂,唯余陈澈一人。
他步入属于自己的那间竹屋,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仅此而已。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云海松涛,他一直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放松。
“噗——”
一口压抑不住的暗红色淤血终于喷了出来,落在青竹地板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夹杂着阴寒。强行压制伤势,又一路运转真气跟上韩长老的步伐,终究是牵动了内腑。
他立刻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意识沉入体内,能清晰地“看到”右臂经脉中,那些如同黑色小蛇般的血煞之气,仍在顽固地侵蚀着。内腑的震荡也因刚才的牵动而加剧。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进入了这个更高的平台,而显得更加紧迫。 在这里,弱者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心念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扫描我当前状态,并提供详细分析与最优恢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