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边境,雁回山。
“先生当真是神人啊!消息传来了,朝堂上的奸细竟然是兵部尚书柳寒舟!”邸思芸激动道。
困扰这么长时间的问题,不想林祁一出生就轻松解决了,她怎么能不激动?
林祁摆了摆手,“将军别激动,还没结束呢,想必北齐那边也动起来了,将军点好人马与高覆甲演一次大戏。”
……
北齐军营。
“将士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被碾回来,我们身后有数十万大军,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惧了!怕了!我们要与邸思芸斗!斗到底!拿下雁回山!封官加爵!”高覆清点好人马激情发言。
“拿下雁回山!!!”
“拿下雁回山!!!”
“拿下雁回山!!!”
“将士们!出发!”
高覆甲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奔向雁回山。
……
等高覆甲到达雁回山前时,邸思芸早已摆好阵势。
“高覆甲本将军饶你一命,你竟还如此不要脸,赌约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竟毁约!”邸思芸于阵前大骂高覆甲。
高覆甲骑马手提大刀来到阵前,“赌约是高覆甲按的,与北齐将士们可无关,将士们是不是!”
“是!是!是!!!”北齐士兵配合道。
邸思芸怒上心头,弯弓搭箭,“咻!”箭羽将高覆甲盔缨射掉。
“匹夫!今日本将军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玄鸟军——冲锋!”
邸思芸一声令下,玄色军旗迎风怒展,三千玄鸟轻骑如瀑泄下。
对面,北齐的赤甲重步兵方才列成盾山,便被这股黑色洪流撞得凹陷下去。
高覆甲横刀立马,左臂高举:“盾——起!”
“砰!”
玄鸟军特制的三棱破甲枪砸在重盾上,火星四溅,枪杆弯成半月,却借马力生生撬开一道缝。
第一名玄鸟兵被盾后长戟挑穿咽喉,尸身尚未坠地,第二名已踩着同伴马背飞跃而入,挥短斧劈向缝隙后的头颅。
血雾喷出三尺,盾阵缺口像被蚁群啃噬,瞬间扩大。
高覆甲见状,大刀一摆,亲率中军铁卫堵缺。
刀光匹练般卷起,一颗玄鸟兵的首级冲天而起,无头尸身仍紧握破甲枪,被战马拖出数步。
北齐士卒齐吼,趁势前推,盾墙重新合拢,将缺口生生碾回。
“放!”玄鸟军后阵,邸思芸令旗再压。
“嗡——”
百架机弩同时咆哮,狼牙箭雨越顶而落,钉在重盾上噼啪如爆豆。
几面厚盾被弩矢凿穿,盾后血花四溅。
北齐前阵微乱,却听鼓声咚咚,后排长矛斜挑,将盾墙变成钢铁刺猬。
箭矢卡在矛杆上,竟不能再进分毫。
两军胶着,战马嘶鸣,尸骸垫脚。
林祁立于雁回山腰,青衫猎猎,手中折扇轻摇,目光却冷若寒星。
他身旁,一名玄鸟校尉低声道:“先生,敌军后翼有动静。”
林祁眯眼望去,只见北齐右翼五千轻骑悄然离阵,绕向雁回山西侧峡谷。那里是玄鸟军粮道,仅五百老弱留守。
“让伏兵动手。”林祁合拢折扇,声音不高,却随风传进身后号手耳中。
号手举起牛角,“呜——”一声低鸣,山脊雪窝里忽然立起一片白披风,早埋伏的三千西炎步卒掀去伪装,滚木礌石如瀑倾泻,瞬间堵死峡谷。
北齐轻骑冲势过猛,前排收缰不及,连人带马撞在木栅上,骨断筋折;后排被礌石砸中,血浆齐飞。
领骑偏将刚欲喝令后退,一支白羽箭破空而至,贯喉而出,尸体被钉在地上。
高覆甲闻得右翼号炮,心知偷袭已败,却无暇分兵,因正面玄鸟军又变阵。
邸思芸亲率二百玄鸟死士,卸去轻甲,仅披锁子衣,人持双刀,弃马步行,贴地翻滚,如一群黑鸦钻入盾阵下方。
他们专砍马腿、削膝弯,北齐重步一旦倒地,便被后续玄鸟骑踏成肉泥。血浪翻涌,缺口再难堵上。
“中军——压!”高覆甲怒喝,亲自挥刀迎向邸思芸。
两人之间,十余步距离,转瞬即没。
雪幕被刀风劈开,邸思芸横枪架住高覆甲全力一斩,“当”一声巨响,枪杆弯如满月,她双臂被震得发麻,却借势旋身,枪尾如毒龙钻出,直取对方咽喉。
高覆甲侧头避过,盔沿被挑飞,鬓发披散,状若疯虎。
他大刀横抹,欲斩邸思芸腰际,却不料玄鸟军死士从旁滚来,一刀砍在其马膝。
战马惨嘶跪倒,高覆甲身形一晃,邸思芸抓住机会,枪尖闪电般刺入其左肩。
“噗!”
血花迸溅,高覆甲怒吼如雷,右掌弃刀,竟一把攥住枪杆,将邸思芸连人带枪拖近半步,左拳裹风砸向她面门。
邸思芸只得弃枪后仰,拳风擦鼻而过,鼻尖被劲风刮得生疼。
她翻身落地,拔腰间短剑,与高覆甲步战。
两人周围,玄鸟军与北齐亲兵混作一团,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惨叫倒下。
酣斗间,高覆甲左肩创口血流如注,动作稍缓,邸思芸短剑划破其胸甲,留下一道深长血槽。
高覆甲却越伤越勇,猛然一声暴喝,竟以伤臂夹住短剑,右掌如铁锤砸向邸思芸胸口。
邸思芸胸口一闷,喉头腥甜,身形踉跄后退三步,唇角已渗血丝。
“将军!”两名玄鸟死士拼死来救,被高覆甲一刀一个,劈成四段。
血雨纷飞中,高覆甲提刀再进,欲取邸思芸首级。
忽听“嘣”一声弦响,一支狼牙箭自百步外破空而来,正中高覆甲左臂。
箭矢力道极大,竟将他整个人带得旋了半圈,左臂软软垂下,鲜血顺指缝狂涌。
林祁立于山腰,弓弦犹自颤动,声音清冷:“高将军,你输了。”
高覆甲回首,只见右翼溃败,正面缺口已无法堵住,玄鸟军虽只剩两千,却士气如虹;北齐中军,则因主将重伤,阵脚大乱。再僵持片刻,恐被包抄合围。
“撤!”他咬牙嘶吼,一刀砍断箭杆,翻身上备用战马。
北齐残军闻鼓后退,玄鸟军趁势掩杀,又被高覆甲亲自断后,以伤臂持盾,挡下数轮箭雨,方才缓缓退去。
雪原之上,留下一条由尸骸与鲜血铺就的赤色长路,蜿蜒至天际。
邸思芸以剑撑地,望着敌军远去,终于一口血喷在雪里,染出点点红梅。
她回头清点人马,玄鸟军仅剩一千九百三十七人,三分之一埋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