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他不想动用枪支,枪声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对付这样一位老人,使用冷兵器足矣。
次日,他准备了一柄小榔头、一把三角刮刀以及一些绳索。
当晚约九点,他趁营业员不备,悄悄藏匿于专卖店的角落之中。
直至凌晨两点,确认老人已陷入沉睡,他溜进值班室,迅速将老人杀害。
随后他开始翻找钱财,却发现店内并无大量现金——这倒也正常,此类店铺通常会在当日营业结束后将大部分货款收走,最多留下些许零钱,这一结果也在他预料之中。
于是,他转而拿走了店内的九十八件服装,按当时市价估算,总值约十四万元。从这个数额来看,平均每件衣服价值近一千四百元。
值得注意的是,后来法院起诉时,认定他拿走了店内五千五百七十五元现金及一百一十四件衣物。
法庭上,马汉庆对此坚决否认,声称未翻到现金,衣物也只有九十八件。
尽管法院未采纳其辩词,但我们在此仍以他的说法为准,因他确实无必要在此细节上撒谎——多几件衣服和几千元钱,对其最终量刑并无实质影响。
时值六月,那九十八件衣物想必都是短袖t恤,若是冬装,他恐怕也难以搬运。
得手后,他立即赶往火车站,登上了前往广州的列车。
在那里,他找到一个服装贩子,将全部衣物以五万元的价格脱手。
虽远低于实际价值,但总好过空手而归。
回到三亚后,马汉庆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连续的作案艰难与风险,让他萌生退意,打算就此收手,安稳度日。
转眼步入公元两千年的门槛,女友木子怡怀孕了。
在此期间,他需在家悉心照料,不便远行。然而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孩子即将出生,总需办理结婚手续,给木子怡一个名分。但马汉庆的真实身份无法暴露。
于是,他花费四千元,通过不明渠道,官方未曾公布具体细节。
在三亚当地成功办理了正式户口,使用的正是此前那个假名“吴厚宜”,就此将身份“洗白”。
二零零一年三月,木子怡临近预产期,需要人照顾,马汉庆便随她一同返回湖南老家。在此之前,他已用木子怡的身份证办理了一份结婚证——当然是伪造的,而木子怡对此并不知情。
回到湖南后,他们便用这份假结婚证为孩子办理了准生证。同年四月,他们的女儿降生。
至此,马汉庆身负六条人命,在外逃亡已达五年,却也有了妻子、孩子、合法身份和一个家。他深知这已是侥幸,本应知足。然而,人心总是不满足的,欲望没有止境。
二零零二年初,妻子向他提出,想要一辆小汽车。
马汉庆起初不以为然:“我们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要车做什么?”
木子怡解释道,是希望他能去开出租车。
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稳定工作,如今有了孩子,必须为长远打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恰在此时,他们租住房的房东表示想将房子出售,并愿意以优惠价格优先卖给他们。那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居所,房东开价六万五千元,在当时确实非常划算。
于是,家庭内部面临抉择:是买房还是买车?妻子坚持买车,认为那是可以赚钱的生产工具,而房子仅仅能省下租金。
最终拍板的是马汉庆,他决定买房。在那个年代,汽车价格往往高于房产。若以今日眼光看,他的决定相当正确。然而这个看似正确的决定,放在他的特殊处境下,却未必是福。
马汉庆落网后曾表示后悔,他认为如果当时买了车去开出租,人生轨迹或许会不同。
因为购房之后,他们几乎耗尽了积蓄,而他依然无事可做。
他自幼以赌为生,别无长技。往日在赌场“叱咤风云”的“大表哥”,如今已无缘大型牌局。
有时他从妻子那里要点小钱出去赌博,却总是输多赢少,甚至落魄到为输掉二三百元而心疼不已。
妻子平时靠打零工贴补家用,收入微薄。
两人商议后,决定尝试经营“私彩”——即地下彩票。他们说干就干,很快就张罗起来。
然而仅仅经营了三期,前后不过十天,马汉庆赚了八千元后便果断收手。
他意识到这行当风险不小,一旦有人中大奖,自己可能血本无归,收益并不可控。
再度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后,他也仔细盘算过,开出租车确实是条不错的出路。
三亚作为旅游城市,出租车生意理应不差,踏实干活,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但核心问题在于:买车的本钱从何而来?思来想去,一个危险的念头再次浮现:不如再出去干一票,抢个几十万回来,才能真正安心过日子。
他考虑到,距离上次新疆之行已过去四年,人们的警惕心早已松懈,警方也不可能长期布控。再者,从个人心结而言,他也必须再赴新疆,以雪前耻。于是,二零零二年五月,马汉庆再度启程,第三次奔赴新疆。
抵达乌鲁木齐后,马汉庆重复着四年前的流程,在边疆宾馆一带徘徊,物色合适的目标。
六月初,他终于锁定了一个名叫热河曼·买买提的三十多岁男子。
此人的情况与一九九八年抢劫的哈帕尔颇为相似:同样骑摩托车往来,将现金存放在车座下的箱子里,每日携带的金额大约在八十万元以内。
经过一周的跟踪,马汉庆摸清了热河曼的全部活动规律。关于如何动手、如何逃离,方案与之前大同小异,不再赘述。此处着重讲述与上次不同的细节。
首先是出手时机的选择。马汉庆总结了上次失败的教训,他始终不明白为何早上从家里出来的哈帕尔会空车而行。
他推测,或许是那天目标恰巧因故未去交易市场,因而未携带现金。
为此,他决定改变策略,将行动时间调整到下午,在目标回家的路上动手。
他必须亲眼确认对方当天携带了大量现金才会出手,否则宁可改日再觅时机。
弥补了这一可能的漏洞后,他自信此次行动获取百八十万应是十拿九稳。
其次关乎是否取人性命。在此之前,他下手从不留情,务求致命,甚至追杀未死之目标。
然而如今已成家立室的马汉庆,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深知一个男人对家庭的重要性,每当想起自己的女儿,便不忍设想她失去父亲将如何度日。
推己及人,对方何尝不是如此?因此他决定,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