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危险来临,齐斯南把手伸进怀里,捏住那把贴在腰侧的匕首。
惯用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撑地站起来。
齐斯南安静地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倒在雪地里的怪物。
它那一下冲刺似乎用力过猛,此刻头扎进了边上的灌木丛里面,正扑腾着,想要把头从里面拔出来。
“好机会。”齐斯南跑了过去,在刀尖快要碰到怪物弱点时,它忽然往灌木丛里一钻,躲开了刀尖。
“什么?”齐斯南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就是这一个瞬间,怪物再次从里面窜了出来。
跳起,扑倒毫无防备的齐斯南。
怪物尖利的右爪刺进她的肩膀,洁白的雪迅速染上血的殷红。齐斯南整个身体被迫贴在雪地上,冰冷的雪从领口灌进她的躯体,刺激着她的神经。
“好冷...”齐斯南被钉在地面上,强行忍住想叫喊出声的欲望,她看着趴在她身上乱挠的怪物,有点无能为力。
被钉刺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刀也被她因疼痛而松开。
“不要...就这么结束,再挣扎一下。”齐斯南意识迷糊地想着,努力地伸长手,想摸到自己的匕首。
四处摸索着,手已经被冻得滚烫,齐斯南抓到了一个东西,用尽所有力气,扎进了怪物的后颈,迫使它停下它后续的动作。
很幸运,一次就扎进了它的弱点,杀死了它。
怪物的爪子软化下来,无力地垂了下来。
齐斯南下意识地看向怪物爪子的下落倾向,不偏不倚,是左边的心脏。
齐斯南终于松了一口气,用还可以活动的手臂艰难地推开怪物尸体,自己从雪地里爬起来。
转头看去,刚刚起身的地面和它上面的雪已经均数被他们的雪染得黑红,看起来特别恶心。
齐斯南勉强回到楼下的房间里面,倒在床上,放松下来之后,疼痛蔓延了全身。
她伸手把衣服脱下来,坐起身把药箱抽出来。
拿出剪刀把因鲜血而粘结在一起的衣服剪开,左肩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几乎将肩膀贯穿,脖子上的伤口没有伤到重要部位,目前已经凝血,腰腹部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抓痕,但都不是致命伤,比起肩膀上那个,没什么大碍。
医药箱底部有一支造血剂,是齐斯南好不容易在市中心已经废弃的医院找到的,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东西。
找到伤口附近一块完好的地方,把针头扎进去,完成后齐斯南把肩膀简单包好,就没力气地躺倒下去。
“还好是在冬天,要是在夏天的话,没有这么厚的衣服稍微抵挡一下伤害,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天堂了。”齐斯南平躺着,伤口依旧在痛。
“好冷...”齐斯南挪动着把鞋子弄下来,卷动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包成春卷,睡了过去。
是,梦吗?
齐斯南走在一片虚无之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随着她脚步一起浮动的,还有她的过往。
回忆?用齐斯南个人对自身过往的评价是无聊,用色彩来阐述的话,就是无趣的黑白灰,像老旧的漫画。
齐斯南忽然走到一面镜子前,驻足观赏。
里面流转的是她的过去。
本是平淡无奇的人生经历,却在这面镜子里被赋予了高饱和的色彩,使回忆变得光彩耀人,同时亦难以直视。
齐斯南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想移开视线却无法成功。
画面里拥有齐斯南小时候的笑颜,无比耀目。
她说,齐斯南欢迎来到梦的尽头,一切辛苦了。
在镜子外面的齐斯南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很累很痛苦吧,齐斯南。独自一人生存在末世之中,与怪物们殊死搏斗,与幸存者们尔虞我诈。”
“不过啊,一切都要在此刻结束啦。看那边,那扇洁白。”
齐斯南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是一扇洁白的门扉。
镜中的她依旧笑着,引导着她那边走去。
“去吧,去往你最终应该去往的地方。”
“去走向你的[天堂]”
镜外,齐斯南听完低下头,紧握拳头,随后拼命砸向那扇承着自己的镜面。
没有结果,齐斯南仍然被束缚在原地,镜中的她也凝固了笑颜。
“闭嘴!”镜外的齐斯南站稳之后抬头,直面对方可怖的目光,眼泪顺着流了下来。
“我还没资格去那边,我是罪人,我应该回地狱的。”齐斯南的眼睛里面积蓄了眼泪,模糊了一切,但始终坚定。
“我始终如一地信仰着他,那是一块净土,连我这个创造者都无法踏足。”
齐斯南忽然笑了起来,伴随着眼泪。
“卡罗尔说我的历练还不够,我要回去了,回到人间,回到那个炼狱。”
“放我回去,齐斯南。”
镜中的齐斯南忽然愤怒起来,她提高声音质问着她:
“神?什么神明?就那个被你创造仅你一人知道的神明?别开玩笑了齐斯南,从小到大没人在乎的你现在说你拥有神的偏爱?你疯了吧齐斯南,上帝已经死了!”
相较于她的激动,齐斯南显得平静。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永远存在。”
“看来你不是我,放我回去。”
齐斯南脚下的土地忽然开裂,带着她坠落下去。
缓缓下沉,齐斯南闭上眼睛。
当下落到底时,她也从梦中醒来,降落在了床铺上。
齐斯南睁眼,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熟练地摸上额头,果然感冒了。
齐斯南缩在楼下的被窝里,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转头看见窗外明亮的风景,她估算了一下,大概是睡了整整一天。
外面的雪没化,照得外面亮堂堂的。
“电还够用吗?”齐斯南吸吸鼻子,想着解决一下鼻塞。
没有结果,她从床上裹起被子起来,“等情况好转了就把发电板上的雪清干净。”
齐斯南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了空调。
不久后小房间温暖起来,她把被子放下,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些药品和绷带。
齐斯南坐在床边检查伤口,造血剂的效果很好,肩膀的那个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但身上的其他地方并没有受到那么好的效果。
腹部的伤口裂了一点,分泌物黏在衣服上,轻轻撕扯下来时又使伤口渗出血来。
没什么大问题,齐斯南把它们都上好药之后就把衣服穿起来了。
去楼下喝了一杯感冒药之后选择在休整一段时间。
齐斯南待在空调房里,看着外面那滩融进土地里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