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标准户型,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靠墙的一台液晶电视亮着,画面里一堆五颜六色的人,像是在播某类综艺节目,看起来很热闹,但声音却极低。
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男人,身着背心短裤,体型健美,一条腿搭在沙发外侧,人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沙发近前的茶几上很干净,只有一桶拆了封的泡面,一只电视机遥控器,和一部手机。手机是震动模式,刚有动静,便被一只手快速且准确地握在掌中。
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米娃复又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时,嘴角如是勾起一丝冷笑,接着坐起身拿遥控器将电视彻底禁音,然后接听了这个电话。
“好久不见呀,米娃。”
“从哪找滴我滴电话号码?”
“嗐,这么多年虽然没回来,可人脉还有点,你也应该有我滴号码吧?”
“最近才知道。”
“那你不联系我,我可一直等你着哩!”
“我害怕我一个电话过去吓死你。”
“……三十多滴人了说话还那么淘气,呵呵,先说正事吧,我受人所托,有两个姚老板想要滴人找你交接一下,是他今天上午刚见过滴两个省会滴熟人,你一说他就明白。”
“嗯,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米娃望着电视机屏幕摸了摸下巴,随即拨打起姚二明的手机。
……
喂……
姚二明这时也在沙发上躺着,睡得很死,直至今天当班的四个保镖中的一个、外号大脑袋但脑袋并不大的保镖小心翼翼地把他摇醒。
“米哥的电话。”大脑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姚二明。
姚二明睡眼惺忪的姚二明接过大脑袋的手机,边说话边在沙发上摸索自己的手机,找到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串未接来电,顶头便是米娃的名字。
“行吧,你安排吧,那俩货我就不看了,你交接完带那个谁上来找我。”
将手机还给大脑袋,姚二明打量了下周围环境,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为了支持红姐的工作,以及为了答谢支持他‘工作’的刘肠子,中午他是真喝了不少,饭后还非拉高贤运和刘肠子去他的私人会所唱歌,红姐也喝了酒,但这种活动却不好参与,散席便走了。
姚二明记得,在来的路上高贤运曾借口不舒服想溜来着,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后来还是经刘肠子劝说,其才答应赏光。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又喝了不少红酒,跟刘肠子合作了一首《朋友》,再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这一觉显然无法补足近两天一夜的亏空,姚二明打了哈欠,问一旁还在待命的大脑袋说:“那俩人几点走滴?”
“四点半不到五点。”
“现在几点了?”
大脑袋瞅了眼姚二明手腕上几乎一天一换的名表,以及就在其跟前的手机,无奈又掏出刚塞进裤包里,自己的手机瞅了眼:“差五分六点半。”
“把酒店那两个叫回来,我再睡会,米娃到了你叫我。”
……
喂……
“行,我现在就往过走,见面聊。”老鬼的笑容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便是气力也随之消失殆尽似的,瘫靠在椅背上对大飞说:“西城宝石山庄,地下车库。”
大飞扭头瞥了眼车厢里的两只人形粽子,小声问:“咱们真要去见那位?”
“咋,这会怂了?”老鬼忍不住嘲讽道:“你小子不是狂滴很么,给你把刀你就敢劈高压线!”
“我大飞从小到现在就没怂过!”大飞鼓起腮帮子遂又撇撇嘴:“我就是稍微有点,有点心理阴影。”
“你是关二爷放屁不知道脸红!”老鬼轻笑说:“娃娃,听我一句话,认怂不丢人,丢人滴是怂了还硬装大尾巴狼!”
“我真没怂!”大飞依旧不服。
“落在鬼手里,还怕见阎王!”只当大飞怂了的老鬼拍拍其肩膀,也不知是在劝慰对方还是在为自己宽心,“有道是,慢慢人生路、谁不错几步!走吧,早见早了。”
……
喂……
米娃这头,电视机关了,灯开着。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截四座沙发一条茶几,一台电视机外加一张矮桌,而茶几上唯一能凸显人类日常痕迹的泡面桶已不知去向。
也只配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布衣柜的主卧中,米娃正准备再打一个电话就去换衣服。
电话是打给老虎的。
……
喂……
“米老大让我过去接他。”老虎沮丧地看了眼俏妹儿,下床开始穿衣服。
“不是明一早才接班吗?”俏妹儿支起身子不满道:“黑社会也不带这么使唤人的吧?!”
“过几天就发饷了,还不得表现好点,”老虎挤眉弄眼说:“等领了钱哥带你去‘海上皇’,鲍鱼龙虾管够!”
俏妹儿随口讥笑道:“就你那点钱够我造几顿的?”
“那玩意我就是天天给你造,你也得受的了啊!”老虎干笑两声。
俏妹儿捡起方才穿过的t恤套在身上,靠在床头,点起一颗烟乜视着老虎,提醒道:“明天的事,你没忘吧?”
“都说了明天我接班,你要干啥总得凑我时间吧?!”老虎沉下脸,“再说,我也没答应你。”
“还真是,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这一辈子就是等别人凑时间过来的,”俏妹儿呵呵一笑张开双腿:“等你们男人凑时间过来干我!”
老虎闻言只觉浑身的血都涌向天灵盖,几个呼吸方才压住心中狂怒:“巧凤,咱能不能不把这事老挂在嘴边,成吗?”
俏妹儿没有答话,只把双腿并拢弓起,将脸埋在膝盖里。
又来了,老虎叹口气走到俏妹儿那头的床边坐下,耐心道:“巧凤,你仔细想想,像姓高的这种人怎么敢把钱放银行呢,那和明告诉别人自个是个贪官又有啥区别?再说了,你又怎么能确定姓高的会把钱带身上呢?狡兔三窟懂吗?要是我,我就所有钱都换成钞票分好些地方藏起来,只要我不说任谁也找不见!”
“万一他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卡呢?万一他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呢?”俏妹儿抬头望向老虎,眼含泪水固执道:“老头那个包我翻过无数次了,他有什么秘密我一清二楚,你知道他为什么办护照吗?就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如果他和你一样把钱都换成现金东一处西一处的藏起来,等东窗事发,你觉得他有功夫取吗?还有机会花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钱,他在外国的老婆孩子总有吧?我就不信他老婆孩子敢拿他的命跟我扛!说来说去,总归是你不了解他!”
“他,你……”老虎气结,如是缓了缓才道:“你听我说巧凤,咱们换个思路,只说姓高的和大老板姐弟俩的合作关系,如果,我是说万一,咱把人项目整黄了,你寻思老板和米老大能放过咱俩?”
“终于说到你担心的点上了,你觉得姓高的会把这事到处宣扬?他认得你老虎是谁呀?等拿到钱他们又到哪去找咱们?”俏妹儿抹了把脸,直视老虎,“亏我还把你当个爷们儿,你敢说你不是怕了?怕米娃,怕得要死!”
说曹操曹操找,老虎一脸郁怒地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只道:“那边催了,这事回头再说!”
“不行!我等不及了!”老虎身后,俏妹儿决绝道:“就明天,明天你不来,以后就甭想再看见我!”
老虎的心在滴血,他相信俏妹儿真干的出这种事来,自觉无牵无挂的一个人若想消失,无非就是换个手机号搬个家而已。老虎没有留步,直走到楼道里准备关门时又听到女人的一句话,才让他身形一滞。
“这事要成了,我就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