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异样。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鞠婧祎却浑然不觉。
她手上还拿着词谱,耳畔依旧回响着那沉稳而充满故事感的旋律。
“这首歌……”她忍不住轻声询问。
李君泰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头。
本应早在2005年问世的歌曲,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出现。
他选择它,因为它足够经典,也因为它歌词中那份注定错过的无奈与悲伤。
“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这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他既完成了承诺,也传达了界限,从而能理直气壮的抽身离开。
殊不知,正如金泰妍几女对他的评价:李君泰,你永远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多么轻易就能撬开一个人的心扉。
他以为自己递出的是一封措辞优美的“拒绝信”。
却忘了,人心从不按预设的轨迹行走。
或许,在鞠婧祎的理解里,歌词里的“意外”根本不是阻碍,而是一种宿命般的浪漫。
只要最后不错过,过程艰难些又有什么关系?
又或许,是李君泰自己想多了,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此刻的沉默反倒给了别人无限遐想。
而他那份自诩为“理性”的抽身,不过是场笑话。
……
回到拍摄场地,两人的身影刚出现在直播镜头中,弹幕便瞬间激增:
【他们回来了!刚才去哪里了?单独约会吗?】
【等等!小鞠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是……歌词?】
【眼尖的姐妹看到了吗?那绝对是歌词纸啊!】
【我天!所以李君泰是因为明天要离开,刚才是带小鞠去录歌了?!】
客厅里为数不多的嘉宾看见两人后,反应各异。
其余人都去为晚上的欢送会准备节目了,此刻只剩下热巴、白鹿和娜扎。
白鹿率先蹦跳着上前,脸上堆满了俏皮的笑容:
“老板好…”
“老板回来了…”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鞠婧祎手中的词谱,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婧祎,这是老板给你写的新歌吗?晚上是不是要唱这个?”
鞠婧祎轻轻摇头,将词谱更紧地贴在身前:“不是,晚上我还是唱自己的歌。”
一来,她想以最完美的状态来演绎这首属于她和李君泰的歌,不愿仓促上台。
二来,作为专业歌手,她从不轻易演唱尚未纯熟掌握的作品。
这是她的专业,也是她的骄傲。
这时,娜扎和热巴也走了过来。
热巴露出明媚的笑容,主动开口:“君泰,晚上表演的时候,可以再帮我……嗯,帮我们弹下伴奏吗?”
“可以。”李君泰回答得干脆利落。
白鹿一听立刻撅起嘴,扯住他的衣袖撒娇:“那我呢?老板,我晚上没歌唱,好可怜的~”
李君泰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嫌弃:“过阵子我写个剧本给你。”
“真的?”
白鹿欣喜地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委屈地嘟囔:“老板你这话……是在嫌弃我唱歌吗?”
她表情更垮了,仿佛受到万吨打击:“你这是在扼杀一个冉冉升起的歌坛新星!”
这番“茶味十足”的表演,让旁边的热巴和娜扎听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揍她一顿。
真是……太气人了!
她们只是想要个伴奏,她居然直接讹到了一个剧本,还不满意。
李君泰没再理会戏精上身的白鹿,随口找了个“我去看看晚会准备”的借口,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哈哈哈白鹿这撒娇耍赖的样子像极了我跟我爸要零花钱!】
【李老师:嫌弃.jpg 但剧本还是给安排了,这是什么口嫌体正直的霸总!】
【热巴和娜扎眼神杀人!白鹿你适可而止啊!】
【小鞠紧紧护住词谱的样子好可爱,像护食的小猫!】
【只有我好奇是什么剧本吗?李老师出品的必属精品啊!白鹿这波血赚!】
……
走出别墅,李君泰看了眼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工作人员,没有上前打扰。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找金思忆时,余光瞥见了沙滩上那个独自面朝大海的身影——是程潇。
他的脚步不由停下。
远处的少女环抱着双膝坐在细沙上,海风撩起她的发丝,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李君泰在原地静立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细沙吞没了脚步声,直到他的影子轻轻落在她身旁,程潇才恍然回神。
她仓促抬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未及掩饰的慌乱,随即迅速扯出一个带着勉强的微笑,却没有作声。
李君泰在她身边的沙地上随意坐下,目光投向远方海面,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怎么了?有心思?”
程潇怔了下,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才出道不久吧?为什么公司会让你来参加恋综?”李君泰自顾地问,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尽管“蝴蝶效应”让很多事都改变了,但按半岛的偶像模式,几乎不可能让刚出道的Idol参加这类节目。
程潇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用意,还是如实回答:“是华夏这边公司安排的,半岛那边本来不同意,后来不知怎么又同意了。”
“这样啊。”
李君泰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刻意找话题。
“晚上,准备表演什么才艺?”
程潇侧头看了眼他,又收了回来,没说话。
晚上没有规定一定要表演才艺,所以她并不想表演。
李君泰没再追问。
沉默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好奇地问:“对了,你成年了吗?”
这话问得太过突兀,让程潇猛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他没挪开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好奇。
按照华夏算法,她确实还没。
可若按半岛的虚岁,她刚好成年。
此刻,程潇虽然没有感到被冒犯,但一股莫名念头让她忽地撅起了嘴,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oppa!”
那娇嗔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抗议:“你问这个干嘛?是嫌我小吗?”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用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倔强的语气强调:“哼,我可不小了好吗?”
这个动作让她原本环抱双膝的姿势自然展开,少女的身形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清晰而挺拔。
看着她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的反应,李君泰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竟会引来她如此生动又傲娇的反驳。
“好好好,你不小。”他含笑应道。
尽管话里带着几分敷衍,程潇还是微微红了脸颊,悄悄把自己重新缩成了一团。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潮水一次次漫上沙滩又退去,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