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双脚切实地踏在虚空之上时,当听到耳畔声音那刻。
刘亦菲大脑像被瞬间抽空。
所有思绪,以及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纯粹的白噪音。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煞白,短促的惊呼被扼在喉间,几乎是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抓住李君泰的手臂。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让她不得不紧闭双眼,将头抵在他的肩头,以对抗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虚空感。
过了好几秒,她才敢再次睁眼,目光从脚下微缩沙盘般的世界,缓缓移向身旁的男人。
那双总是清澈从容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被颠覆的茫然与巨大的困惑。
“你……”
她的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颤抖:“李君泰……这到底……是魔术?还是我……在做梦?”
即便事实已如此确凿地展现在眼前,她仍试图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寻找一个合乎常理的解释。
“害怕吗?”
李君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这样的我,你害怕吗?”
“我…”
刘亦菲想说“不害怕”,但身体最本能的战栗却让她说不出来。
若非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身处万米高空,任何移动都可能坠入深渊,在极致的恐惧冲击下,她恐怕早已踉跄后退。
“我……不知道。”最终,她低下脑袋,声音里浸满了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
当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再度瞥向脚下的万丈虚空时,一阵强烈的眩晕立刻袭来。
李君泰敏锐地注意到她的不适,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随即涌入她的体内,如同阳光消融冰雪,所过之处,战栗、眩晕、恐惧……
所有负面情绪被涤荡一空,只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稳。
刘亦菲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再抬眼望向脚下那片依然壮阔却不再令她心悸的夜空。
那双原本盛满恐惧的眸子里,会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奇与恍惚的探究。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未曾平息的涟漪。
她尝试性地轻轻动了下脚尖,感受着依旧踏在虚空之上的奇异触感,但那份致命的眩晕感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种超越常识的“安抚”能力,比置身高空本身更让她感到震撼。
李君泰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收拢,平静摇头:“没什么,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是普通人。”
刘亦菲眨着纯粹好奇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未看懂的男人。
记忆的画面,突然如潮水倒涌。
尤记得六年前,她拍戏威亚出问题时,李君泰莫名出现在她身边那般。
当时因为几乎是要落地了,也只是崴了下脚。
但现在想来,对方能突然出现抱住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回去…”
李君泰说着,就准备瞬移。
然而,刘亦菲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我要你在这里说。”那平静的声音,又仿佛带着某种执拗。
李君泰偏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好。”
……
随后,他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来历与身份。
刘亦菲听的很认真,那双眸子从震惊到狐疑,再到猛地睁大,忍不住打断出声:“所以,你当初没接受我的表白是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李君泰以一种古怪的神色看向了刘亦菲,看到了她眼眸里翻涌的委屈,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先是摇了摇头,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没有解释,正准备继续说着……
可刘亦菲却是向前一步,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他。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感受到他微微一怔,却没有推开。
下一秒,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在触手可及的星辰见证下,在脚下的人间灯火化作流淌的银河下,仿佛时间都只为这一吻而静止。
……
回到酒店客厅里。
早已收拾好自己小行李的郑念珩只是用他那双上弯下平的微笑眼淡淡瞥了一眼相拥的两人。
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整理自己的小背包。
刘亦菲羞涩地从李君泰怀中挣脱,从耳尖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轻咳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帮郑念珩整理起其实已经很整齐的背包带子,没话找话地问:“念珩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落下什么喜欢的玩具?”
郑念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回答:“都收好了。”
说着,他小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背包侧边鼓囊囊的小口袋:“十三姨姨送的衣服和玩具,都装在这里面。”
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不会弄丢的。”
“念珩真乖。”刘亦菲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君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抹温柔弧度。
“该走了。”他出声提醒,语气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这话落下,郑念珩起身小跑去他身边。
刘亦菲站在原地,眼眸里写满了不舍。
李君泰并没有说“再见”之类的离别话,只是微微点头后,带着郑念珩消失不见。
看着凭空消失在原地的两父子,刘亦菲似乎还没回过神。
亲自体验过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却又是另一回事。
她走到窗前,望着滇南沉沉的夜色,方才星空下的吻还烙在唇上发烫。
……
另一边,半岛麓山客厅里。
少女时代九人齐聚,大家都知道Jessica儿子来了。
有人好奇地议论着孩子会更像谁,有人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林允儿更是低头玩着衣角,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被金泰妍抱在怀里的金思忆突然眼睛一亮,小手指向门口,雀跃地连声喊道:“阿爸!阿爸回来了!”
众人闻言,诧异地看向她,随即顺着她的目光转向大门方向。
只见李君泰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那孩子五官轮廓继承了李君泰的俊秀,可那双上弯下平的微笑眼,简直和Jessica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澈又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
Jessica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穿着云南民族服饰的小小身影上,先是怔在原地,呼吸微滞。
随即,她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半蹲下身,一把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wuli念珩……”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肩头,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酸软。
明明是自己“未来”的儿子,却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这种认知与本能割裂的矛盾感,让她抱着孩子的双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而郑念珩同样如此,用略带哭腔的小奶音闷闷地轻唤:“偶妈……”
李君泰就站在旁边看着,低垂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母子俩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郑念珩转向客厅里其他人,礼貌又恭敬地微微鞠躬:“姨姨们好,我叫郑念珩。”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金思忆身上时,目光微缩,一丝不解飞快闪过。
金思忆也挣脱了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上前两步,古怪地打量着郑念珩。
在大家以为两个小家伙会来一场 “温馨友爱的手足初见”时,两道带着疑惑的童声同时响起:
“弟弟?”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