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挥使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不少百姓驻足于此,想要看个究竟。
陈清平的身后,躺着的是秦飞羽。
他的身上,盖着一块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的诉状。
百姓虽多不识字,但也有识字的将诉状说了个大概。
一时间,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整个都指挥使门口围了水泄不通。
陈清平占了先机,站在了律例和道德的制高点,已然是让韩家一门无话可说。
从周文泰府邸离开之后,韩鹏特地绕了路,从自家后院小门进的府。
他也从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从后门走的时候。
韩府之中,韩文清已经在祠堂跪了一个上午。
他的身上,青衫上,满是血痕,显然已经挨了韩鹏一顿毒打了。
但就算如此,韩鹏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拽着韩文清一路走向府外,无论身后女眷如何哭喊,没有丝毫停顿。
韩鹏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
这一场闹剧从一开始城门口就不该发生。
可是他明明听说了,却听之任之,甚至在韩文清挨了那马夫一顿打后,同独子沆瀣一气。
那军中百人,若是没有韩鹏的态度,又怎么可能随同韩文清一起出城围堵马夫呢?
但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担责,那就是韩文清。
都指挥使门口,就在百姓们议论声达到一个高峰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韩鹏脸色阴沉地拖着韩文清走到台阶之下,将韩文清丢在了陈清平的面前。
“世子殿下,我韩鹏教子无方,使得这畜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今天我把他交给你,是死是活,悉听尊便!还有那马夫,该赔的钱,我们韩家一分不少,该找的名医,我马上差人送去驿馆!”
韩鹏态度极好,若是一般人,恐怕还真的没法与之计较下去。
可是陈清平是一般人吗?
他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韩大人莫不是瞧不起我平西王府?下人的汤药钱还要跟你遥州要不成?我陈清平踏入遥州城那一天开始,你们遥州便不与我讲道理,我等了五天,还是没人与我讲道理!那么既然遥州不爱讲道理,那我今日便不讲道理了!”
说到这,陈清平看向身后的秦天风,对他点了点头。
秦天风会意,向前走了一步。
这突然走出来的老人,让韩鹏一阵意外。
实际上,韩鹏从未将秦天风放在眼里。
甚至于一开始来找茬的韩文清,也从未认真看过秦天风。
这一点,韩鹏和韩文清都不知道,周文泰是故意隐瞒下来的。
秦天风的身手如何,别人不知道,周文泰却是能猜到一二。
因为他安插在陈清平身边的两个探子,修为已到破壁境,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距离秦天风百米之外,还是被发现了。
可以说,秦天风站在这座遥州城中,没有人能睡得着。
在这里,秦天风无敌。
秦天风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韩鹏,冷声道:“我徒弟被人打了,差点死掉!”
说到这里,秦天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你遥州城不小,来些长辈跟我过过招吧!也别说什么打了小的来老的,你们不占理,我也不想讲太多大道理,否则这小子现在已经死了!”
陈清平接过话道:“韩大人,我查过,打我家马夫的,不仅是你这不孝子,还有军中百人……对了,那两个化铠境的宗师也露个脸吧,打了人不敢认,还算英雄吗?”
这一刻,韩鹏的脸色都有些铁青。
早猜到陈清平不好对付,却不想竟然如此嚣张霸道。
韩鹏嘴角抽了抽,压着怒火。
“世子殿下,你当真觉得,这位老先生能以一敌百?这里可是遥州,我三十万遥州军里,高手并不少!”
秦天风闻言,哈哈一笑。
“韩大人,你莫不是太小看老夫了?我无敌,你随意!”
一句无敌,让韩鹏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这时候,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穿军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走到韩鹏身边,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随着年轻人说完离开,韩鹏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惶恐。
这一刻他总算是知道眼前这老人所谓的无敌是有多逆天了。
很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年轻的枪仙,一柄长枪入万军取敌将首级,更是在玄元江湖上,声名显赫。
据说当今天下武道第一人无尘和尚曾经与那老人一战,最终结果虽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能与无尘一战的,绝非庸俗之辈。
现在自己的儿子打伤了老人的弟子,似乎比打伤了平西王府马夫更严重。
韩鹏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文清,突然间竟然有一种杀了对方的冲动。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
韩文清同陈清平结怨,多多少少与他有很大关系。
“韩家无人了吗?还是韩大人要亲自出手?我为徒弟说个道理,韩大人为独子保条命,倒也合适!”
说着,秦天风拿出了自己丢在一旁的断枪。
这柄标志性的断枪,再次说明了老人的身份。
纵使韩鹏如何压制自己惶恐的情绪,那眼神里流露出的畏惧,已然让他不自觉地落了下风。
这件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韩鹏自问没有丝毫应对的策略。
“我们大人已经做出退让,还要咄咄相逼,就让我们两人领教阁下高招!”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面走出来两个身穿黑衣长衫的中年男子。
两人皮肤黝黑,眼神凌厉,带着杀意,显然是从军中脱下战袍而来。
两个化铠境,显然对上了。
二人杀伐果断,说话间已经冲了出去。
只不过他们刚刚走出两步,一道枪风袭来,秦天风只是轻轻挥出断枪,便让两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只是一枪,两人腿骨尽断。
“太弱!再来!”
秦天风不罢休,手中断枪往地上一砸,杀气直逼韩鹏。
韩鹏的额头,已然渗出丝丝冷汗。
眼前这两人,虽然算不上军中高手,但却也是非凡,但竟不是老人一合之敌,显然老人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韩鹏乱了,彻底乱了。
他不敢妄动,更不会真把军中将士喊来。
韩鹏算是看出来了,陈清平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要在韩家门口鸣冤,而是要让韩家手段尽出,最后将军中高手招来。
如此一来,韩鹏一家拥兵自重的罪名就落实了。
“这小子不过二十岁,竟然心思这般重,好歹毒啊!”
韩鹏心中默念。
正当韩鹏慌乱之际,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马车的周围围绕着数百名军士。
“遥州节度使周大人有请平西王世子陈清平,劳烦世子殿下移步一叙!”
传信者,尖锐的声音打破了门前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辆遥州最为尊贵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