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初开冰核,林惊鸿并未立刻离开星陨之谷。他寻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冰隙,布下简易禁制,潜心体悟此次晋升带来的变化。
内视己身,丹田气海已大为不同。原本交织混杂的太初、归墟、玄牝三力,此刻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核心,围绕着一颗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混沌道韵的金丹雏形缓缓盘旋。这雏形虽未彻底凝实,却已初具包容万象、演化诸法的气象,正是“道种金丹”的根基。其品质,远超寻常元婴巅峰修士的丹胚,隐有大道之音缭绕。
他对太初的领悟更深一层,不再局限于创生与包容,更触及到了其“秩序”与“演化”的本质;对归墟之力,则因平衡了冰核中那一缕终结意念,掌控愈发精妙,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轮回”与“沉淀”的韵味;玄牝珠依旧稳固地滋养着一切,尤其是云凰那愈发凝实的魂光,如今已能传递出清晰的温暖与依恋。
“力量已足,是时候前往万载玄冰眼了。”林惊鸿睁开双眼,眸光开阖间,似有冰屑凝结又消融。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北冥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尤其是对极寒之力的感知与驾驭,提升了数个层次。
他撤去禁制,身形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流光,依据识海中那幅星图指引,朝着北冥真正的极寒核心——万载玄冰眼的方向遁去。速度之快,远超来时,沿途的迷星幻雾与空间裂缝,在他强大的神识与对冰系法则的敏锐感知下,几乎构不成阻碍。
越靠近玄冰眼,环境越发极端。风雪已不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足以冻裂金铁的寒意。大地是浑然一体的玄冰,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永恒旋转的、如同巨大旋涡般的极光天幕。这里的灵气狂暴而精纯,却带着一种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经脉的锋锐。
寻常生灵绝迹,唯有某些秉承极致寒气而生的冰精、雪魄,如同幽灵般在冰原上飘荡。
然而,林惊鸿却敏锐地察觉到,这片本该是生命禁区的绝地,此刻却并不“寂寞”。
在他的神识边缘,几股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如同暗流,在幽蓝的冰雪中潜行、对峙。这些气息属性各异,有的炽热如熔岩,有的锋锐如金铁,有的诡秘如幽影,显然并非北冥本土修士。
“果然都来了……”林惊鸿心中冷笑。昆仑墟入口可能在此显现的消息,显然并非只有永冻城和他知晓。玄诚真人能派人来,其他中土大势力,乃至一些隐世的老怪物,恐怕也闻风而动。
他悄然将归墟敛息法运转到极致,身形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与周遭同源的极寒道韵,悄无声息地向着感知中能量最为汇聚、也是星图标注的核心区域靠近。
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巨大得望不见边际的深渊,出现在冰原之上。深渊之中,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如同活物般的、粘稠的深蓝色寒流,这些寒流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超级旋涡——这便是万载玄冰眼。仅仅是靠近其边缘,那散发出的极致寒意,就让林惊鸿感到肌肤刺痛,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而在玄冰眼的边缘,几处相对稳固的巨型冰碛或冰崖之上,赫然已经有人影矗立。
东方一座如同利剑般刺向天空的冰峰上,站着三名身着赤红道袍的修士,为首一人须发皆红,周身缭绕着不灭的火焰灵光,竟将脚下万载玄冰都灼烧得微微融化,蒸汽升腾。他们气息霸道炽烈,与这极寒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修炼火系功法的强者,来自中土某个大宗。
西方一片平坦的冰原上,则是一群身着漆黑重甲、纪律森严的修士,人数约莫十人,默然肃立,如同铁铸。他们气息连成一片,带着浓重的煞气与军伍之风,腰间悬挂的制式令牌,隐约可见中土皇朝的徽记。这是朝廷的力量,不知属于哪位皇子麾下。
南方,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阴影,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诡秘、阴冷气息,令人神魂不适。这应是某个魔道或者擅长隐匿刺杀宗门的高手。
除此之外,林惊鸿还能隐约感知到,在更远处的冰雾中,甚至可能就在脚下的冰层深处,还隐藏着几股更加晦涩、更加古老强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冷眼旁观。
这些势力彼此间隔甚远,互相警惕,暂时相安无事,显然都在等待——等待昆仑墟入口显现的那一丝契机。
林惊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北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冰壁上。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潜藏着一股他最为熟悉,也最为厌恶的气息——精纯的道门法力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寂灭圣教的腐朽与死寂。
“玄诚……”林惊鸿眼中寒光一闪。这老贼,果然亲自来了,或者至少来了极其重要的分身。
他按捺下立刻出手的冲动。此时此地,强敌环伺,贸然成为众矢之的绝非明智之举。昆仑墟入口未现,云凰复活之事重于一切私怨。
他悄然选择了一处位于几方势力视线死角、又能清晰观察玄冰眼动静的冰裂缝隙,隐匿其中,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待时机。
就在他刚刚隐匿好身形不久,那缓缓旋转的万载玄冰眼中心,那深蓝色的寒流漩涡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所有窥伺者心头的——
“咚!”
如同心脏搏动,又似门户将启的叩响。
刹那间,所有潜藏的存在,气息都为之一凝。
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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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