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交困
致命的危机从未如此迫近,且来自两个方向!
门内,偃师体内的龙骸残忆因共鸣被刺激,再次剧烈暴动!幽蓝的阴影在她皮肤下疯狂窜动,甚至试图突破“清心守魄”协议的压制!公子衍刚刚构建的、尚未实施的“容错型疏导模型”在空中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律灵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门外,那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踩在荆离的心跳节点上,一步步从下方幽深的阶梯传来,越来越近!在这与世隔绝、危机四伏的墨家禁地,除了他们,还有谁?是故是敌?荆离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杀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在短剑之上!
公子衍心急如焚,却不得不强行 split 注意力!门内的危机稍有不慎便是偃师彻底失控;门外的未知来客若是敌人,荆离独力难支,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律灵!优先压制偃师体内的能量暴动!不惜代价!” 公子衍对着令牌嘶吼,自己则再次全力催动青铜齿轮,那浩瀚而古老的意志似乎感应到极致的危机,再次苏醒,散发出混沌色的光芒,艰难地抚向偃师,与律灵的白光合力,勉强将那暴动的幽蓝阴影重新压回她的体内!
但这一次,压制变得异常艰难。那龙骸残忆仿佛被彻底激怒,又或是感应到了外部“同伴”的呼应,反抗得格外激烈!齿轮内的裂痕在光芒的剧烈波动中,似乎又延伸了一丝!每一次压制,都仿佛在消耗齿轮本身的生命力!
门外的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即将踏上最后一段阶梯,来到平台!
荆离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等待!他不能将背后完全暴露给未知!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数级阶梯,隐匿于一处视觉死角,准备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发动雷霆一击!
熟悉的身影与冰冷的陌生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身影暴露在平台略显幽暗的光线下。
看清来人的瞬间,荆离凝聚的杀气猛地一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是墨翟!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墨家弟子服,依旧是那张布满深刻皱纹、苍老疲惫的脸庞。他甚至依旧坐在那辆轮毂破裂、毫无光泽的木质轮椅之上。
他…醒了?而且还找到了这里?他是怎么穿过那些机关和漫长的阶梯的?
荆离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但出于对这位巨子的最后一丝敬意和对其状态的担忧,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依旧隐藏在暗处,低沉地开口,声音带着审视:“巨子?”
轮椅上的“墨翟”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略显空洞和迷茫的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重伤未愈。
“是…是老夫…”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疲惫,“方才…心神激荡…昏厥片刻…醒来后…感知到此地能量异常…放心不下…便循迹而来…”
他推动轮椅,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缓缓向藏简阁大门靠近:“里面…情况如何?公子衍小友…和那姑娘…可还安好?”
他的话语逻辑似乎正常,关切之情也符合其身份。但荆离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和欺骗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太“正常”了!一个刚刚心神重创昏迷醒来的老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独自一人精准地找到这隐秘的藏简阁,面对周围可能残留的战斗痕迹和能量异常,他的反应…太过平静了!甚至没有多看隐藏在暗处的荆离一眼,仿佛早知道他在那里,或者说…并不在意。
而且,他的眼神…那空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冰冷的、非人的淡漠,与他语气中的关切截然不同!
荆离的缺指左手微微调整了一下短剑的角度,身体依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没有回应对方的问话,反而冷声反问:“巨子是如何通过下方阶梯区域的防御机关的?”
这是一个试探。下方的机关虽然因为律灵之前的混乱和公子衍的权限时灵时不灵,但绝非一个重伤老人能轻易通过的。
“墨翟”推着轮椅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声音依旧虚弱:“守阁律灵…感知到老夫气息…并未阻拦…”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荆离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律灵刚刚还被污染,逻辑混乱,会如此顺畅地放行?
就在这时,藏简阁内,公子衍也通过律灵模糊感知到了门外的对话和来人的身份!
“巨子前辈醒了?!” 公子衍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即也被荆离同样的疑问所笼罩。他是如何上来的?
然而,门内的危机容不得他细想!偃师体内的暴动虽然在齿轮和律灵双重压制下暂时平息,但那种深层次的、令人不安的共鸣感依旧存在,并且…似乎因为门外“墨翟”的到来,变得更加隐晦而活跃?
“律灵,扫描门外…巨子的生命状态和能量特征。” 公子衍分心下令。
“扫描中…生命体征:微弱,符合重伤状态。能量特征:与巨子墨翟登记档案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 律灵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异常精神波动叠加…波动频率…与‘误差特质’存在…千分之零点一的相似性…”
千分之零点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相似性!或许是重伤导致的精神不稳?
但这个发现,结合荆离的直觉和之前的种种诡异,让公子衍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玄冥的残魂…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还是说…它最核心的一点本源,在最后关头,并未选择负隅顽抗,而是…**金蝉脱壳**,潜入了最近也是最意想不到的…**重伤昏迷、心神失守的墨翟体内**?!
眼前的“墨翟”,究竟是苏醒的巨子,还是…一个被玄冥最核心本源寄生的、拥有墨翟大部分记忆和身体特征的…**完美伪装者**?!
言刀语剑与裂痕加剧
门外的“墨翟”见荆离沉默不语,依旧保持着警惕,便不再试图靠近大门,而是将目光投向那紧闭的门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里面的能量波动如此剧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公子小友,是否需要老夫相助?或许…老夫对‘非攻’和墨核的了解,能提供一二思路…”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但听在心生警惕的公子衍和荆离耳中,却仿佛毒蛇的嘶鸣!
他想进来!他想靠近偃师!靠近可能存在的龙骸潜植核心!或者…靠近这藏简阁内的知识?靠近公子衍手中的齿轮?
公子衍脑中飞速思考,绝不能让他进来!至少在没有确定其真实身份前,绝对不能!
他一边继续维持着对偃师的压制,一边通过令牌,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地传出:“有劳巨子前辈挂心,晚辈暂时还能应付。前辈重伤未愈,实在不宜劳心劳力,还请在门外稍歇,若有需要,晚辈再向前辈请教。”
委婉的拒绝。
门外的“墨翟”沉默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既如此…老夫便在此等候。”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甚至带着一丝被拒绝后的落寞,“小友务必小心…龙骸之力,诡谲莫测…”
他推动轮椅,缓缓退后几步,停在一个既不显得威胁、又能随时观察大门的位置,仿佛真的打算静静等待。
然而,就在他轮椅停稳的瞬间——
藏简阁内,公子衍手中的青铜齿轮,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痛苦的震颤!其内部那道裂痕,在持续的高负荷输出和压制下,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从齿轮内部传出!
一道新的、更加明显的裂痕,骤然出现,与旧裂痕交错,几乎要将齿轮一分为二!
混沌色的光芒瞬间黯淡、混乱!那浩瀚的古老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迅速消退!
对偃师的压制力瞬间大减!
“噗——!” 偃师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液中,竟然夹杂着丝丝诡异的幽蓝色!她右臂的暗金纹路疯狂闪烁,那被压制的龙骸残忆和潜藏的恶念,如同脱缰的野马,即将再次爆发!
“警告!压制失效!目标体内能量即将彻底失控!” 律灵警报声凄厉!
“公子!” 门外的荆离也感应到门内能量的骤然恶化,急喝一声!
而就在这门口内外同时大乱的瞬间——
轮椅上的“墨翟”,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冰冷的、计谋得逞般的诡异光芒!他的嘴角,极其隐蔽地勾起一丝扭曲的、非人的弧度!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看来…里面的情况很不妙啊。” “墨翟”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嘲讽,“还是让老夫…来‘帮帮’你们吧!”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了轮椅扶手一处毫不起眼的、类似木疤的凸起上!
那辆原本已经破裂黯淡的轮椅,残存的木质构件内部,突然亮起无数道幽蓝邪异的纹路!一股庞大而邪恶的能量瞬间爆发!
这不是墨翟的力量!这是…玄冥的力量!
他根本不需要律灵放行!这辆看似普通的轮椅,本身就是一件被玄冥暗中改造过的、蕴含着邪恶力量的机关造物!
幽蓝的光芒凝聚,化作一道扭曲的、咆哮的鬼首能量弹,带着毁灭的气息,并非轰向藏简阁大门,而是…狠狠撞向了旁边负责监控和防御的玉石墙壁!
他要用暴力,强行破开藏简阁的防御!更要制造最大的混乱!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玉石碎屑纷飞!整个阶梯平台剧烈震动!
藏简阁大门虽然未被直接击中,但其周围的防御符文瞬间明灭不定,门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权限持有者!外部防御遭受强力攻击!结构完整性下降!大门即将被迫开启!” 律灵的声音充满了急迫!
门内,能量失控的偃师;门外,虎视眈眈、终于图穷匕见的“墨翟”;以及刚刚遭受重击、濒临破碎的青铜齿轮…
公子衍和荆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