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梳洗后。
“陆提司和燕统领来了。”内殿里,李公公快步走入,向赵政禀道。
“快快有请!”赵政起身。
“禀国公,陆提司已带到。”
“拜见国公!”思云作揖。
赵政激动的向前扶起思云,看到思云身上尚有斑斑血迹,惊讶道,“贤弟何处受伤?”
“是汐月,她被入城联军所刺,伤及肺腑。此前处理伤势,鲜血涌溅所致。”思云摇摇头,脸上有些疲惫。
“弟妹受伤了?现在何处,再命御医前去医治!”
“多谢国公,救治一事已由燕统领安排。”
“贤弟勿太忧虑,御医自当全力救治。”赵政望向燕燃,“燕统领,传我口谕,带江汐月前往养心殿医治疗养、好生照料,命最好的太医速速前往,若有闪失,拿你是问!”
“诺!”燕燃领命而去。
“其他人等,都先在外面候着。”
“诺!”众人退去。
内殿里,只剩思云和赵政两人。赵政拉着思云在桌旁坐下,感觉亲密无间。
“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单独说话喝茶了。”赵政神情轻松,给思云递了杯茶。
“确是如此,记得上一次,还是王兄身体刚刚恢复之时。若是平日王兄有唤,我随时前来。”思云接过。
“往后有空,还是多叙叙为好。此次守城,多亏贤弟的信标组,让我在宫内也能第一时间获得前线战况,许多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赵政颇为感慨,继续说道。
“现在,江尚书和孟将军,已经夺回城楼,北面大门守住了。武库司正在帮助前线将士,修复劲弓台。工部,也已派人抢修被抛石车损毁的城墙,防止联军乘虚而入。前线之事,已明显好转。”
“王兄稳坐钓鱼台,镇定自若,乃帝王之息。不过,联军势力尚在,仍不容小觑。”
赵政点点头。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贤弟无需谦虚。武库司制备的神龙和震天雷,犹如天谴、恍若杀神,联军无不闻风丧胆,此举,前无古人。联军掘地道数月,暗度陈仓近万人,却在决战之日隧道塌尽。此举,也是贤弟运筹帷幄吧。”
思云虽然心里一惊,但表面云淡风轻。
“此事确实不知,王兄吉人天象、想必大秦定有神明护佑。”
“经此勠战,联军伤亡不少,士气大挫。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贤弟所言,从数量上看,联军兵卒依然盛大,若是卷土重来,咸阳仍然可危。”赵政没有纠缠隧道坍塌之事,继续商量着。
“这次与贤弟密谈,和大战前夕一样,是请教良策。”赵政目光坚定的看着思云。
思云喝了几口茶,看着窗外沉思了一会儿。
“联军忌惮烛龙威力,短期内必不敢再来攻城,九国诸侯原本各有打算,经此挫败,内部必然有所嫌隙。”
赵政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当前联军中,属晋国、楚国势力最大,在过往攻城中,齐国为聚拢人心,以齐军和其余六小诸侯国为先锋,晋、楚两国军力多有保存。现在,趁敌军纷乱,宜先瓦解、分化晋楚两国为上策。”
“兹事体大,分化瓦解之事,谈何容易?晋、楚两国未必会相信游说之人,非经天纬地、有勇有谋之人不能做到。此事,天底下怕只有贤弟一人,能担此重任。”
“王兄过誉了。九国合纵,无非以利字当先。若是我们给予的利,超过齐国许诺的利,则大事可成。我已经有所计划,请王兄放心。”
“甚好,甚好!哈哈。”赵政连连称赞,“若是晋楚两国退兵,此次咸阳之围将彻底解除,贤弟自然当加官进爵、位极人臣,成为大秦栋梁,到时分封爵禄,贤弟尽管挑、尽管提。”
“王兄,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朝野。所求之事,不过在寻找播种塔而已。”思云笑笑。
“诶,贤弟此言差矣。”赵政起身,走过来拍着思云肩膀,“我知道,协助寡人统一九州,只是你寻找古塔、早日升仙的过程。但是,贤弟是否想过,假使你一人成功得道,离九州而去,那你的夫人江汐月,父母陆伯益、赵旖,兄妹陆思轩、陆曼曼,亲人江虎、公孙叶、弦高、以申,还有全武库司上上下下,让他们如何自处?
这些牵挂,难道贤弟都能割舍?就算贤弟铁石心肠、弃他们而去,他们心中又会做何感想?退万步而言,即使你一人,能舍去世俗念想,云淡风轻,那外界其他人,若是眼红功勋,对他们痛下杀手,贤弟难道也无动于衷?”赵政步步逼近。
“若真有歹人对家人觊觎,还请王兄多加庇护。”思云慌忙起身,双手作揖。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身份,我是替代不了的。此事不急,当从长计议,贤弟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赵政眼中闪过狡黠。
思云心里涌起复杂的感情,现在的他,似乎已不是孤身一人存在于这个世代了,自己已经有了牵挂,有爱人、家人、朋友。
诚如赵政所言,今后的去留,考虑的不只有自己。但此时的思云仍然有一个执着的念头,只要能回去,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看着赵政还在等待自己回答,思云缓缓说道,“王兄说的是,容我慢慢想想。眼下最重要的,是退却敌军。”
“这就对了。退敌之策,都依你所说,去办吧。”赵政闭起眼点点头。
“对了,汐月这段时间,就有劳王兄和各位御医照料。”
“这个自然,贤弟尽管放心。” 赵政点头。“来人,李公公!送送陆提司。”
“陆提司,请。”
思云作揖离去。
……
齐国大营内,吕桓看着满屋浑身土灰、身负重伤的一众大将,郁闷的半天说不出话。
“景公,滕国岚将军、卫国陈将军已经殒命,越国吴将军、鲁国徐将军身负重伤,到现在不曾清醒,楚国暴莺将军刚刚苏醒,尚在卧床休整。
现在营帐内,宋国李将军、郑国郝将军略有轻伤,晋国飞廉将军侥幸未伤。九国大将,能站在此处的,只有4人了。”李黎在一旁轻声禀报。
“秦人的神龙威力巨大,降下的巨雷难以阻挡,我等本不该硬闯,现在损伤巨大,齐国当负其责!”宋国李将军气不打一处来,开口直指齐国。
“除了齐、晋两国大将毫发未损,其余诸国大将,死的死、伤的伤,说是齐国打头阵,看来只是骗人的幌子,说说而已!” 郑国郝将军也开始发泄不满,“乌获、飞廉,你等二人作何解释?”
“幸未受伤,实属…侥幸。”飞廉看到这种光景,本还想辩解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战场杀敌,死生本是常事,有何奇怪?齐国损兵折将,定是多于你等各国,此间战役,齐国问心无愧。”乌获理直气壮。
“还在诡辩!你乌获可敢对天发誓,你们没有事先得知消息,临阵撤退?” 郑国郝将军追问。
“满嘴仁义道德,现在死伤的将领,不曾是你们齐国人。我可听说,乌获帅旗所在战车,空无一人,想必早就逃跑了吧!” 宋国李将军讽刺。
“可敢以齐国国运发誓,若是脱逃,齐国必亡。”
“对啊,可敢发誓?!快说!”
两人吵吵嚷嚷,要把乌获逼到难堪的境地。飞廉则杵在一旁,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引火上身。
“好了!诸位静一静。”眼看局面尴尬,吕桓制止,“二位将军勇武,我等皆是有目共睹。此役,我等本是胜券在握,奈何秦人竟唤来神龙相助,此亘古未有的奇事。我等未败于秦人,只是败于神迹,并不可耻。”
二人听完,刚才的怒气消减不少,怒目圆睁的眼神,也有所收敛。
“当务之急,寡人以为,一是重整旗鼓、救治伤重、再图进取;二是暗中调查,看那神龙究竟为何物,想出克敌之法,方有胜算。”
众人听完,连连点头。
“景公所言,我等认同。”
“既然如此,诸位将军先回营休息。前线将士尽数撤回,勿再徒增新伤。至于后续方法,待寡人商讨,再作进取。”
“那我等静候佳音,先行告退了!” 三位大将作揖,满肚子怨气的走出营帐。
营帐内,众人沉默了好一阵。
“李参军,有何妙计,你说说吧。”吕桓开口。
“回景公,此次进攻不利,皆在于秦人的神龙。”李黎缓缓说道,“据臣观察,这神龙有些特点,其一,不会远离都城游弋。经过多日观察,三条神龙的活动范围,几乎都局限于咸阳周围,未曾飞入我大军腹地。”
“确实如此。烛龙降下天火之后,其中一条,不久便向城内飞回。还好它们不曾飞入我军营帐,不然死伤更甚。”乌获听见,心有余悸。
吕桓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其二,神龙所降天火,并非难以计数,据前线兵士来报,飞回的烛龙所降天火,大约四十余次。”
“看来,天火数量有限,若是用尽,神龙也就没有威力了。”
“景公圣明,确是如此。其三,兵士有报,烛龙之上,有人影绰绰。因此推测,神龙非龙,只是秦人制备的飞器,其实与云塔、战车等无异。据史料记载,太古时期,有位奇人巧匠,名曰鲁班,以木制飞鸟,能够盘旋三日不停歇;所造马车,不用牛马牵引,自能行驶。”
“李参军所言,寡人亦有所耳闻。若真是如此,秦国必有能工巧匠、聪慧至极之人,能仿造古籍,造出巨物。”
“正是!神龙若是人造之物,则破解之法可成。”李黎微微颔首,“只需派人前往刺探,趁秦人不备,毁掉神龙!”
吕桓对这一番话大为欣赏,转头问道,“乌将军,你那暗杀使团,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