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城内,太守府。
两名手持火器的兵士站在屋内,两双眼睛时刻紧盯着冯园一举一动。
“冯太守,下令城中百姓,将各类军中所需辎重,都运到城墙上,若秦军再犯,我等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郝将军悠闲的喝茶。
“欺人太甚,待我大军赶到,必然将你们这些贼人杀个片甲不留。”冯园怒发冲冠,指着郝将军鼻子骂。
“冯太守莫要冲动,当心急火攻心呐。你们秦军,已经不敢越雷池一步,不信,你问问城楼将士,前来驰援的秦军将领,已被我军神射手打中,就算不死也是残废。现在,你说的大军,正在城外五里以外扎寨,半步不敢靠近。”
“哈哈哈…什么虎狼之师,我等看是一触即溃之师,缩头乌龟之师。”郝将军身边的兵士跟着嘲笑起来。
“你们…”冯园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冯太守,快下令吧。不然,也尝尝我手中火器的厉害?”郝将军手持火器,对着冯园。
“来人…传我令,百姓协助,将城内军需皆运送至城墙。”
“诺…”传令官低着头,用余光看了看冯太守和郑军。
“报!”一名兵士跑来。“城外,发现秦军向城墙方向移动。”
“嗯?主帅被杀,他们竟然还敢靠近?” 郝将军惊讶,“齐国承诺后续制备的数千件火器,可有送到?”
“禀将军,尚未送来。”
“书信齐国宰相李黎,催促速速补充。还有,我军火器储备剩余几何?”
“目前火器八百余件,弹丸两万余枚。”
郝将军盘算了一会儿,这些储备,若是据守城垣,短时间内,即使面对数万兵众,也能够轻松应对。
“知道了,继续盯紧秦人一举一动。”
“是!”
……
城外。
“大人,我军先锋正向城墙推进。”右副将说道。
“景石,你的谏言不错,如今交战在即,可敢到阵前指挥?”
“回将军,下官愿往。”景石作揖,转身跨上马,向前军阵列跑去。
只见由数百人组成的密集盾阵,正缓缓向前推进,中间数十架劲弓台安置在战车上,随着人群缓缓推进。直至城墙三百余步外,停了下来。
“诸位,听我号令,将书信送入城内!”景石说道。一时间,大量飞矢从盾阵中飞出,抛洒到城内。
城墙上,郝将军在城楼内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这秦人箭矢射向何处,如此没有准头?”
“莫不是秦军已经慌了,连箭矢也把握不住?”身边将领猜测。“是否下令开火?”
“等等,待秦军进入二百步范围,再行开火。”郝将军心中疑惑。
一时间,城内大街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箭矢,城内运送辎重的百姓众多,一些人纷纷停下步伐,捡起箭矢上夹带的书信。
“快看,是秦军写的。”“写的什么,我看看,让我看看。”“大秦铁骑已在城外,夺城指日可破,要我等百姓齐心,里应外合。”“大军来了,我们有救了。”“太好了,有救了。”
郑军手持火器走过来,连推带拉,“看什么看,都干活!继续干活!”“不准散播!不准查看!”“快走快走,禁止驻留!”
天空中,又是一阵阵飞矢袭来,只是这次并非射向城内,而是落入城墙。飞矢的箭头已被拔下,取而代之的是书信。
“这些是何物?”一些好奇的郑军打开箭矢上的书信,看了起来。
“这是劝我等投降,万不可相信。”“信中说若是半个月内降秦的,尚银500两;一月内降秦的,虽无尚银,但可性命无忧。”“军心不可动摇,勿要相信秦人。”“我等每年俸银区区一百两,秦人真是阔绰,一次出手就500两?”“休得胡言,汝为郑人,当为郑国效力。”军中不同的声音也在悄然蔓延。
景石看着所有箭矢都送了出去,“诸位,继续向前推进,至城墙外二百步。”队伍仍在缓缓移动。
“将军,秦人愈发靠近了。”城楼上,兵士提醒。
“不急,等他们再靠近些。”郝将军紧盯着城楼下的一举一动。
秦军阵列中,几十架劲弓台正缓慢调整仰角。
“诸位,敌军都躲在城垛之后,瞄准城垛豁口处。以左侧城楼为起始,每隔一个缺口,劲弓台瞄准一处,只要有盔甲冒出,立即放箭。”
“队伍还在移动。”兵士提醒,“已进入二百步范围内!”
“传令!开火!”
城垛上,早已埋伏多时的郑军探出身,正准备开火。
“嗖-嗖-!”劲弓台的强矢划破空气,发出一阵阵嘶鸣声。一时间,十多人被强矢射穿脑袋,倒在城墙上。
“开火!快开火!”眼见有人倒下,郑军慌神。
“砰-!”一轮齐射,弹丸巨大的冲击力震倒了好些持盾的兵士,由于球面盾的保护作用,许多弹丸滑开,偏离了原来的路径。
“嗖-嗖-!”强矢继续飞出,与空气摩擦的嘶鸣声让郑军心生忌惮,郑军只能不断移动位置,寻找合适的角度。
“砰-!砰-!”弹丸从各个角度飞来,持盾的兵士压力倍增,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正当景石担忧时,石磊率领大军从后方赶来,“机械弩准备!”大量的箭矢从阵列中飞出,对城墙上的郑军形成了压制,不断有兵士被流矢击中。
“郝将军,如此下去,对我军不利!”兵士来报。
“传令!所有将士持火器支援城楼,反击秦军!”
城墙上下,更加密集的爆裂声传来。郑军倾巢而出,从无数孔洞中向下射击秦军,随着火器声频频响起,城下秦军中弹者众,纷纷倒地;虽然面对器物不利,秦军亦不甘示弱,发出的无数箭雨从天而降,一时间,郑军兵士死伤者众。
双方箭矢和弹丸在空中横飞,虽然火器精度和杀伤力巨大,但架不住秦军人数众多、箭雨密集,双方兵士持续消耗,就看谁先认输。
两军胶着之时,还在来回搬运军需的百姓,正道路以目,这段时日多为郑人压迫,忍气吞声,积怨已久。
“诸位,我大秦将士在城外与郑人浴血奋战,我等亦非胆小之徒,跟郑人拼了!”“跟他们拼了!”“杀郑人!开城门!”“杀郑人!”刚才还在充当搬运的百姓,一时间哗变,纷纷冲向城楼上的郑人。
“砰!”一声,一名百姓中弹,倒在血泊中。
“郑人杀人了!跟他们拼了!”“拼了!”“不能坐以待毙!杀!”眼见有人倒下,其他百姓更加怒不可遏,纷纷冲上前去与之缠斗。
“砰砰!”又是几声,几名百姓应声倒下。只是这些火器,并不能压制百姓怒火,反而激起了众人斗志。“杀郑人!我等与之势不两立!”“打开城门!迎回秦军!”百姓如潮水般向城楼冲来。
“好汉、好汉饶命!我等降秦!”“好汉手下留情!”“我等愿意归秦。”少部分郑军眼看愤怒的人群太多,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火器填装还需时间,有这空挡,早已被人群所淹没,部分人纷纷丢下火器,叩头乞降。
两军交战之间,只见城门缓缓打开,里面冲出几个百姓大声喊道,“秦军将士!快入城门!”“迎秦军!”“请将军入城灭敌!”
石磊远远看去,城门竟然开了,不禁喜出望外。
“景石计谋,果然起效。传令!骑军冲锋,速速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