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暴恒的心坎,暴恒乃暴莺之子,当年合纵兵败,楚国大将暴莺和数十万众被坑杀,此仇此恨如何能放得下?
“方才这般决断,只是觉得秦人只有孤船漂泊,形迹可疑,怕有埋伏,绝非畏战!”暴恒话锋一转,大义凛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先拿下这艘巨船,为死去的父亲祭天!”
“说的好,虎父无犬子!相信暴莺将军在天之灵,也有所告慰!”吴将军满意的点点头。
“传令!两翼战船,全速前进,堵住巨舰逃窜之路!”
“是!”
……
舰桥内。
左右两侧十余艘战船正快速向前驶去,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前方,很快便与长庚拉开距离,密集的火矢也消停了许多。
“左侧反推力10,右侧推力10,全速!”景空下令。
巨大的浆轮掀起冲天的浪花,响起了绵延不绝的“哗哗”声,周围的敌船尚未明白动向,长庚已缓缓调转舰首,直指楚越舟船阵列。
“近水防御,照明!”长庚四层,陆思轩大声下令。
“砰-!砰-!”
长庚舰体两侧,几十道高能焰火射出,炸出一朵朵绚烂的火花,瞬间照亮了整个船体周围。
“都看清了!”陆思轩喊道,“瞄准敌船,集火!”
“砰砰砰-!”这一次的焰火更加密集,只是不再是漫天释放,而是瞄准十余艘敌船猛烈集火,这些焰火经过改造,射程长达300步之远,炸出的火光伴随着凝固焦油滴溅到敌船各处,很快燃起了无数火苗。
“秦人进攻了,当心!”“逼近巨舰!登船!”“火矢准备!反击秦贼!”十余艘战船继续靠近,船上的箭矢如雨滴般射向长庚。
双方的火光你来我往,点亮了漆黑的夜幕。只是,楚越战船射出的是一道道划过天际的弧线,而秦舰射出的,是一道道能够炸裂的致命火花。
不多时,楚越战船上无数火苗连点成线,连线成面,燃烧之势越来越大,很快升起了阵阵浓烟,刺鼻的焦炭味弥漫整个江面。
“不好,战船起火,赶快灭火!”“这样烧下去,非得沉船不可!”“快来人,救火,先救火!”“战船后退,远离秦舰!”
楚越战船上,呼喊声、指挥声此起彼伏,兵士乱作一团,很快大部分兵员都投入到灭火,能够进攻的已经寥寥。
“继续瞄准,别让他们跑了。”
长庚第四层,近百个发射口持续向外射出火焰,楚越战船皆为木质,为凝固焦油提供了绝好的燃烧物,加上起火点又在船体外侧,扑灭十分不易。
很快,有战船已经烧成火球,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片,船体在火光下逐渐倾斜。
“咚-”不断有兵士跳船逃生,溅起一朵朵浪花。
“左右推力最大,保持航道,冲撞敌阵中路。”景空下令,随着巨大的浆轮飞速翻动,长庚缓缓向船队驶去。
甲板上。
“报告烛龙情况!”弦高在龙首,大声喊道。
“外观完好,桨轮正常。”
“信号指挥正常。”
“震天雷已入列。”
“燃料充足。”
“操作员已就位。”
“起飞状态已就绪,可以升空!”
各组兵士有条不紊的回应着。龙首萤石与龙身、龙尾、以及舰体萤石正规律的闪烁着,交相辉映,彼此应答。
“好!编号甲子,上升四、前进四!”弦高指挥。
“诺!”
烛龙甲子开始悬浮而起,甲板上的牵引绳逐渐拉到最大,随后在地勤兵士的帮助下完全释放。烛龙腾空而起,飞速升空,向楚越战船扑去。
“编号甲丑,起飞状态就绪,可以升空。”
“释放牵引绳,准许升空。浮后听从甲子指挥。烛龙甲寅、甲卯号,推出兵器层,做好升空准备;编号甲辰、甲巳号,做好推出准备。”舰桥内,景空沉稳下令。
不多时,六条烛龙前后相继,陆续冲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天空,以及遍布水面的星星点点。
身后,舰体信标由64块萤石组成密集的二维阵列,竖着列于甲板之上,烛龙即便飞出很远,也能够看清长庚指令。
烛龙上。
众人向下方看去,只见楚越各类舟船灯火通明、星火遍布,铺在长达数十里的水域上,密密麻麻,难分细节。
“大人,其余烛龙已经跟上了。他们正在等待大人下令。” 烛龙指挥使指着附近空中,随后又看着底下密集的船阵,有些为难。
“只是,下方这么多舟船,我等要如何进攻。每条烛龙搭载50枚震天雷,所有烛龙加在一起不过300枚,再除去一半的投掷失误,剩下的,恐难以震慑敌船。”
弦高此时也眉头紧锁。起飞前,只知道合纵战船气势颇盛,现在到了空中,才发现船阵如此浩大,略略算下,水面舟船近三百艘,即便震天雷全部命中,也难以击毁。
“这密集的灯火,真不知从何处下手。”弦高自语。
“确实如此,尤其中间一带,灯火尤为密集,看久了令人眼花缭乱。”指挥使揉了揉眼睛,继续向下望去。
“眼花…?”弦高再次向下看去,在江心,确实有一片区域舟船密集,灯火尤为明亮。
“多亏提醒,我有一计。”弦高笑道,“下令,所有烛龙跟随我等,降低高度,向灯火密集处飞去。”
……
旗舰内。
“什么?秦人战船竟然没有逃走,反而向我等冲撞过来?”暴恒惊讶。
“千真万确,我方战船20艘从左右两侧向前包围,哪知秦人调转方向,直逼而来。”
“哼,不请自来,那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暴恒将军,既然秦人一心求死,我们不如放他进来,待到阵列中心,我等将其团团包围。烧沉他们,以告慰暴莺将军在天之灵。”
“吴将军所言极是!”暴恒听到能为父报仇,心中又多了几分快意,“传令!前方战船让出一条水道,放他们进来。”
“大人,秦人战船火焰可怖,舰体通身皆能够射出,已经烧掉了我等多艘战船。还有,秦人战船高大,我方战船形体,在其面前仅高约半,若是秦人执意冲撞,我等恐难以阻挡。”兵士惊慌。
“荒谬!”吴将军大手一挥,“任他如何宽大,不过外表唬人尔。我等战船60艘,分楼船30艘、斗舰30艘,每艘长10至15丈不等,合围一处,难不成还敌不过一艘秦船?”
“无需担心,命所有战船准备火油之物,待秦船进来,定要烧沉他们。”暴恒补充。
“是!”兵士领命。
“真不知,这秦人作何想法。”吴将军在窗边坐定,斟了两杯茶。
“暴将军,今夜注定是杀敌祭天之日,夏日酷暑、燥热难耐,先喝些茶解乏,到时看一出好戏。”
暴恒点点头,拿起茶杯准备一饮而尽。
“吁-!”一声凄厉的啸叫声在窗外不远处响起,众人正探出头望去。
“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溅起了冲天的水花,向四周洒去。
巨大的震动涟漪让周围的船只上下颠簸起来,暴恒杯中的茶,瞬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