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何事?”吴将军惊的立马起身,“这秦人战船,冲到近身了?”
“并非战船!”暴恒重重的将茶杯放下,警觉的说道,“这声音,是震天雷!”
“报!”又一兵士匆匆跑来,“天空中,出现秦人烛龙!”
“什么?”吴将军双眼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兵士。“休要胡说!烛龙是守城器物,体积庞大、辎重甚多,这水系周围并无大型城邑,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心上空?”
“不知从何处冒出,但烛龙确实在我等上方!”兵士指着外面。
众人纷纷披甲而出,站在船顶、船舷等处驻足仰观。漆黑的夜空中,六条光影绰绰的长物,正在盘旋游弋,仔细看去,正是秦人的烛龙。而刚才的震天雷,就是从上方掷下。
“吁-”又一声凄厉的啸叫声传来。
“砰隆-!”一声巨响,震天雷掉落到一艘大型辎重船上炸裂,瞬间掀起冲天火光,船上兵士尽皆被气浪掀翻落水,船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救人,快救人!”“灭火,帮助灭火!”一时间,呼喊声、救命声此起彼伏。
“糟糕!”暴恒惊出一声冷汗,“来人!命令附近战船,立即向空中反击!”
“是!”兵士大声回应。
“听令,立刻进攻!”“瞄准天空烛龙!”“释放火矢,快!”附近战船上的强弓台立即转向。
“嗡!嗡!”周围传来划破气流的声音,巨大的弩矢带着火星向空中射去。
“暴将军,我等战船距离过近,宜速速散开!不然,第一次合纵惨状,怕要重现!”吴将军恐慌。
“吴将军所言极是!”暴恒大声喊道,“传令!立即散开,所有舟船散开!”
“吁-吁-!”空中凄厉的啸叫声此起彼伏,大量的震天雷倾泻而出,四周爆炸声起伏不断、绵延不绝。
“轰隆-!”落到舟船上的震天雷,立即炸出了冲天烈焰,木质的楼阁、船体、桅杆,顷刻间被炸的四分五裂,未被炸裂的,也被溅射的焦油燃起了大火。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船只开始断裂、起火、倾斜,沉船的、落水的、逃命的,哀嚎声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炭气、硝石气、水气、还有肉体被烧灼的焦味。刚才济济一堂、灯火漫天的船阵,顷刻间便被轰的七零八落,刺眼的火势已经盖过了船体的灯火。
随着船体逐渐散开,啸叫声、爆炸声逐渐停息,旗舰的船身也被气浪损毁了部分,连帅旗的桅杆也已折断,楼阁内的装饰烧去许多、各种器具碎了一地,满船狼藉。
惊魂未定的暴恒和吴将军探出头去,只见六条烛龙缓缓升高,又向着远处一处密集的灯火飞去。
“灯火…”暴恒喘着粗气,发抖的指着远处道,“是灯火,秦人靠灯火确定攻击位置。”
吴将军转过头,心中又生一记,缓缓爬起身,大声道,“来人!传令,所有舟船熄灭灯火!不对,需保留一处…命所有战船,向保留灯火处集结!”
“是!”被震天雷轰击过后,兵士灰头土脸,领命而去。
……
烛龙上。
又是一阵倾泻而出,在震天雷轰击下,第二处密集的船阵也被轰散,火势越来越大,江面上许多舟船燃起大火,最终又沉入水中,火光随之熄灭不见。
“大人神机妙算,想到直接轰击灯火之所。”指挥使满意的看着六条烛龙的杰作,“如此一来,也不用我等破费心思寻找,灯火灿烂之处,必是楚越舟船重要之所。”
江面上,刚才漫天的火光已慢慢消失,随着最后一艘着火的船没入水中,弦高仔细的看着漆黑的水域。
“奇怪,刚才还漫天的船阵,怎么只剩下零星的几处灯火?”
“必是楚越发现了,命各船熄灭火光,四散逃去。”指挥使分析道。
“确有这种可能。既然如此,下方漆黑一片,我等也不必空费震天雷,先行返回吧。”弦高点点头。
“大人,我看底下还有一处灯火。”指挥使眼前一亮,指着江面一处说道。
“奇了,方才我们看时,并未发现那处灯火。”弦高有些诧异。
“不如,送佛送上西。震天雷尚有余数,不然将那处也轰击一遍。”指挥使建议。
远处,长庚信标开始变化,发出了返回的指令。
“长庚下令了,我等准备返回。”
“大人,灯火处离我等不远,轰击只是举手之劳。”指挥使说道,“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务必重创合纵贼人的水上辎重,能多轰沉一艘,咸阳便多一份生机。”
不远处的灯火,仿佛一个巨大的诱惑,让飞蛾奋不顾身的朝烛火扑去。
“也好,速去速回。”弦高未再坚持,点了点头,只是静静的看着长庚的信标。
“降低高度,准备轰击!”指挥使下令,信标不停的变化着。
六条烛龙扑了下去,准备再酣战一番。
“咚-”一声闷响,烛龙甲子号的吊厢下传来一阵抖动,兵士以为自己错觉,并未在意。高度继续降低,当吊厢打开,兵士正准备投下震天雷时,一枚强劲的弩矢扑面射了进来,直接贯穿了兵士的身体,随后直刺入烛龙的龙身遮罩内。
兵士的躯体顺着打开的吊厢,连同两枚震天雷,毫无生气的掉了下去。
“弩矢!当心弩矢!”短暂的停顿后,其他兵士发现不妙,大声喊了起来。
猛然间,更多的弩矢从底下黑暗中飞了出来,好几处吊厢开启后,被底下射出的弩矢直接贯穿,不少兵士和震天雷顺着吊厢坠了下去。
“轰隆-!”一枚震天雷偶然砸中了底下的一艘战船,掀起了刺眼的火光,此时众人才发现,黑暗中,竟然停泊了几十余艘战船,巨大的强弓台如死神一般,正瞄准着烛龙的一举一动。很快,爆炸的火焰照亮了战船所在的方位。
“可恶,水面竟然有埋伏!”指挥使气不打一处来,“传令!立刻轰击战船所在位置!”
而底下战船也未坐以待毙,很快,无数带着火焰的弩矢向天空射来,既然位置已经暴露,逃跑已来不及,这些战船索性殊死一搏。
“砰-!砰砰-!”火矢如同黄蜂一般密集射向吊厢。烛龙在设计之初,只考虑了升空装置的防火,并未想到有火矢从地面向空中射出,吊厢在火苗的侵蚀下,火势很快蔓延开来。不少烛龙的龙身也被强矢贯穿,形成空洞,瞬间升空动力锐减。
“大人!我等中埋伏了!”指挥使羞愧难当,“甲子、甲寅、甲卯号吊厢起火,甲丑、甲辰号升力丢失,甲巳号多处起火!”
“抬升高度,立刻抬升!快!”弦高心里一紧。
……
不远处,黑暗的水面上。
“哈哈哈,吴将军好计策!射,都给我射下来!”狼狈的暴恒看着密集的火矢升空,心中颇为快意,“让秦人有来无回!让他们领略到我等厉害!”
“这些烛龙,定是回不去了。”吴将军倒是显得冷静,“方才让灯火为诱饵,让战船伏于黑暗,只敢放些冷箭。如今位置暴露,只能决死一战了。”吴将军摇了摇头,叹道,“虽然打下六条烛龙,但是我等战船,怕是也保不住了。”
说话之间,一条烛龙上的震天雷被引爆,整个龙身瞬间被火舌吞噬,在空中化作一团绚烂的烟火,不久后又归于黑暗。
……
长庚,舰桥内。
“全速前进,还有多久能够抵近?”景空看着远处的战况,心急如焚。“夫人果真料事如神,担忧烛龙轻敌遭遇不测,未想竟然应验。”
“楚越水战经验颇丰,烛龙方才贪恋战功,已是不祥之举。”江汐月也焦急的看着前方,空中突然炸裂出一团火光,很快又重归于黑暗。
“不好,是烛龙!”
舰桥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烛龙遇险,长庚全速前进!前往援护!”景空大声催促。
刚才包围长庚的战船,此时皆已熄灭灯火,没入黑暗,长庚畅行无阻,如入无人之境。巨大的浆轮掀起水波,在江面形成两道漫长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