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颠簸中停下。车门被拉开,温庭言被粗暴地推搡下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左手的断指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站稳,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一凛!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空旷交接点,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潮!足足有上百号人,沉默地肃立在荒凉的公路两侧,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而在这百人阵势的最前方,路中央,巍然屹立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话事人火牛哥!
此刻的火牛哥,与平日判若两人。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贲起,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最骇人的是,他手中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造型古朴的青龙偃月刀!刀头拄地,刀锋斜指苍穹,那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狂暴气势,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在火牛哥身后半步,呈扇形站立着六七人,正是他麾下的其他几位红棍,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兵器,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再往后,是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兄弟!
温庭言心中又惊又疑,这阵仗远远超出了简单交接的范畴!血蝠堂这边,只有押送他的两辆车,不到二十人,虽然带队的是两名顶尖红棍“残狼”和“毒蝎”,但面对这百人战阵,形势瞬间危如累卵!
“残狼”和“毒蝎”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摆出如此阵势,脸色骤变,立刻示意手下收缩防御,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人送到了!告辞!”“残狼”强作镇定,扬声喊道,同时示意手下将温庭言推出去。
温庭言被推得向前几步,脱离了血蝠堂的队伍。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一步步朝着自家阵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身后的目光如同芒刺。
就在他的脚步刚刚踏过双方中间那条无形界限的瞬间!
“吼——!”
如同平地惊雷!一直沉默如山岳的火牛哥,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双臂肌肉瞬间虬结如龙,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被他单手抡起,划破夜空,带起一阵恶风!
“给老子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怒吼声中,火牛哥如同下山的猛虎,率先冲向血蝠堂的队伍!他身后的几位红棍以及那上百兄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喊杀声震耳欲聋,瞬间淹没了夜空!
这根本不是交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血蝠堂的人完全被打懵了!“残狼”和“毒蝎”反应极快,嘶吼着拔刀迎战,但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分割包围。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刹那,一个身影冲到温庭言身边,将一把沉甸甸的短柄砍刀塞进他完好的右手中!温庭言抬头,是红棍雷破!
“庭言!还打得了吗?!” 雷破大吼道,他手中握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眼神炽热如火焰。
断指的剧痛、被囚的屈辱、对血蝠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被震天的喊杀声和兄弟们狂暴的战意彻底点燃!温庭言感到一股久违的、近乎疯狂的戾气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他右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打得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受伤的饿狼,跟着雷破,反身扑向了最近的战团!
战场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火牛哥一马当先,关公刀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血光迸溅,无人能挡其锋芒!其他红棍也各自带领手下,疯狂砍杀。血蝠堂的人虽然精锐,但在绝对的人数和突如其来的狂暴打击下,瞬间溃不成军。
温庭言目标明确,直扑被多人围攻的“残狼”!此刻的“残狼”浑身是血,状若疯虎,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不断添着伤口。
“是你!” “残狼”看到温庭言扑来,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举刀劈来!
温庭言不闪不避,完好的右手挥刀硬架!
“铛!” 火星四溅!温庭言被震得后退一步,断指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眼神中的狠厉更盛!他利用残狼被周围攻击牵制的瞬间,猛地一个矮身突进,手中砍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呃啊!”“残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周围的兄弟见状,刀棍如同雨点般落下!
“噗嗤!咔嚓!”
在温庭言和数名兄弟的围攻下,血蝠堂的顶尖红棍“残狼”,甚至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被彻底砍翻在地,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死状极惨!
“残狼”一死,血蝠堂残存的人员彻底崩溃。“毒蝎”见势不妙,带着几个心腹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跳上车疯狂逃窜。其他人或死或降,这场血腥的伏击战,以凌云阁的绝对胜利告终。
战斗结束,公路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火牛哥提着滴血的关公刀,走到温庭言面前,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鲜血淋漓的左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温庭言拄着砍刀,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地上“残狼”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血蝠堂折损一员大将,这场仇,结得更深,更不死不休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