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妃那边查不出个所以然,小皇帝那边又只是“春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风平浪静。
可林凡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太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影主”就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躲在暗处,等着你放松警惕,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不能这么被动等下去了。
林凡把王狗剩叫到跟前,眼神冷冽:“狗剩,陈太妃那边,继续盯着,但换个法子。”
“侯爷您吩咐!”
“她不是喜欢送药吗?”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找个机会,让她知道,陛下因为国事操劳,近日失眠之症又加重了,太医开的方子效果不佳。”
王狗剩眼睛一亮:“侯爷,您这是要……引蛇出洞?”
“没错。”林凡点头,“如果她真有问题,知道这个消息,绝不会无动于衷。就算她不是‘影主’,也可能会联系真正的主子。盯死她,看看她接下来会和谁接触,会不会有新的‘药’送出来。”
“明白!俺这就去安排!”王狗剩兴奋地搓着手去了。
安排完这步暗棋,林凡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送来警告纸条的神秘人。他(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武德司,必然对衙门的防卫和宫里的情况都极为了解。这人,是关键。
“豹子。”林凡看向伤势好了大半,正在适应独臂生活的雷豹。
“侯爷!”雷豹立刻挺直腰板。
“你挑几个身手最好、最机灵的弟兄,不用多,三五个人就行。”林凡低声道,“从今天起,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我日夜不停地,暗中守着咱们衙门,特别是我的书房和卧房附近。我要看看,那个送信的人,会不会再出现。如果发现,尽量活捉,实在不行……也要看清他的样貌和身形。”
“是!”雷豹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俺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在装神弄鬼。”
林凡的“引蛇出洞”很快就有了效果。
没过两天,王狗剩就兴冲冲地跑来汇报:“侯爷,有动静了。陈太妃宫里的一个小太监,今儿偷偷摸摸去了太医署,不是找当值的太医,而是找了个负责整理药库的老太监,塞了包东西,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查到那老太监的底细了吗?”林凡精神一振。
“查了,那老家伙在太医署待了三十多年,平时老实巴交,就是个管仓库的,没什么人注意。但俺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摸,发现他有个干儿子,在……在宗人府当差。”
宗人府,那是管理皇室宗亲事务的衙门。
林凡瞳孔一缩,线索似乎开始串联起来了。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太妃,一个太医署管药库的老太监,一个在宗人府当差的干儿子……这背后牵扯到的网络,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
“他们传递的是什么东西?”林凡追问。
“是一包药材,俺的人想办法弄了点出来。”王狗剩掏出一个小纸包,“已经让咱们信得过的老郎中看过了,说都是些安神补气的普通药材,但是……其中有一味‘梦陀罗’的花粉,用量极其微小,混杂在其他药材里,几乎闻不出来,也验不出毒性。可老郎中说,这东西若是长期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涣散,产生依赖,久而久之,心智都会受影响。”
林凡猛地攥紧了拳头,果然,果然是冲着皇帝去的,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药,而是这种潜移默化、损害心智的阴毒手段。这是想把小皇帝变成一个浑浑噩噩、易于控制的傀儡。
好歹毒的心肠。
“那个小太监和老太监,控制起来了吗?”林凡声音冰冷。
“还没有,怕打草惊蛇。”王狗剩道,“俺们的人盯着呢,跑不了!”
“好!继续盯着!看看这条线,最后能通到谁那里。”林凡眼中寒光闪烁。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陈太妃就算不是“影主”,也绝对是核心成员之一。
就在林凡准备顺着陈太妃这条线深挖下去的时候,雷豹那边,也有了重大发现。
这天后半夜,雷豹亲自带着两个好手,潜伏在武德司衙门内院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槐树上。四更天,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无声,再次朝着林凡书房的方向摸来。
来了!
雷豹独眼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那道身影。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打了个手势,让手下悄悄封堵住对方的退路。
那黑影显然极为谨慎,在靠近书房前,停下来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再次行动,似乎又想往门柱上射飞镖。
就是现在,
雷豹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树上一跃而下,独臂如铁钳般抓向对方肩膀。另外两名好手也从阴影中扑出,封死了左右去路。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察觉到危险,身形猛地一矮,避开雷豹一抓,同时反手一道寒光直刺雷豹肋下。招式狠辣刁钻。
雷豹虽然只剩一臂,但经验老到,侧身用腋下夹住了刺来的短刃,同时一脚踹向对方下盘。
那黑影借力向后翻去,身形灵活得不似人类,眼看就要再次融入黑暗。
“拦住他!”雷豹低吼。
另外两名好手已经堵了上来,刀光交织成网。那黑影左右支绌,虽然身手极高,但在三名高手的围攻下,还是被逼到了角落,“嗤啦”一声,蒙面的黑布被刀尖挑落。
借着朦胧的月光,雷豹看清了对方的脸——竟然是一张颇为清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面孔。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能屡次潜入武德司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高手,竟然是个半大丫头。
那少女见身份暴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决绝,嘴巴一动,似乎想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
“卸了她的下巴!”雷豹经验丰富,立刻喝道。
一名好手眼疾手快,上前捏住少女两颊,稍一用力,便让她失去了咬合的能力。
少女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却依旧死死瞪着雷豹等人,不肯屈服。
林凡被匆匆请来,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卸了下巴、却依旧眼神倔强的少女,也是大为惊讶。
他挥挥手,让雷豹等人先出去,只留下王狗剩在旁边。
林凡走到少女面前,打量着她。这少女皮肤白皙,手指纤细,不像常年练武之人,但那身法和反应,却又是一等一的高手。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像普通江湖人,也不像宫里培养的暗卫。
“你是谁?为什么几次三番给我送信?”林凡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她,“你看,我们并没有伤害你。如果你有什么苦衷,或者知道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少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林凡想了想,对王狗剩道:“去查一下,宫里或者京城,最近有没有失踪的,或者行为异常的官家小姐,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会武功的。”
王狗剩领命而去。
林凡又看向少女,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香囊,做工精致,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他心中一动,上前轻轻取下香囊。
将那图案凑到灯下仔细观看,林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图案……赫然是一个简化了的、展翅飞蝎的图案。虽然线条简单,但形态与那铜印上的怪虫,至少有七分相似。
拜火古教。这少女果然和“影主”有关。
林凡拿着香囊,再次看向那少女,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你……是拜火古教的人?”
少女听到“拜火古教”四个字,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仇恨,还有一丝……茫然。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凡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查不到“影主”的根脚,原来他依托的,是这样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邪教残余。这些残党隐藏在暗处,经营多年,其势力恐怕早已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而这个少女,很可能就是教中培养的死士一类的人物。但她为什么又要反过来向自己告密?“影主非北燕,意在九鼎。小心宫中。”这警告,分明是在帮助自己。
难道……她并非心甘情愿?还是说,教中内部也有分歧?
林凡看着少女那倔强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脸庞,心中有了计较。他让人好生看管,不许虐待,然后立刻回到书房。
现在,情况明朗了许多。
敌人是拜火古教的残余势力,首领代号“影主”,目标是篡位。
陈太妃是其党羽,正在用阴毒手段谋害皇帝。
而这个神秘少女,可能是突破口。
必须立刻行动了,在“影主”察觉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狗剩,”林凡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召集我们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同时,以我的名义,密令九门提督和巡防营统领,今夜全城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兵马。”
“侯爷,您这是要……”王狗剩心惊肉跳。
“收网,”林凡眼中杀机凛然,“先把陈太妃和太医署那个老太监给我拿了,严加审讯。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影主’到底是谁。”
“是!”
夜色深沉,一场针对皇宫内隐藏毒瘤的清洗,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个神秘的拜火教少女,将成为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