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处理完外地分公司的事,连夜赶回了A市。车子驶入市区时,天刚蒙蒙亮,他没回别墅,反而让司机往“云舒画廊”的方向开。
车子停在画廊对面的马路边,陆砚秋坐在车里,看着画廊紧闭的玻璃门,门上还挂着“筹备中”的牌子。他知道顾云舒每天都会提前一小时到画廊,整理展品、准备接待,所以特意绕过来,想看看她。
没过多久,顾云舒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却透着一股干净的灵气。
陆砚秋的目光紧紧跟着她,看着她掏出钥匙打开画廊的门,看着她把帆布包里的早餐放在前台,看着她开始擦拭墙上的画框——每一个动作,都和五年前那个在画室里认真画画的小姑娘重合。
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胀。他想推开车门,走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想念,告诉她他一定会尽快离婚,可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住了。
他现在还是阮软的丈夫,顶着“陆太太”名分的女人还在处处针对她,他这样贸然出现,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先生,要上去打个招呼吗?”司机小声问。
陆砚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开车吧,回公司。”
车子缓缓驶离,陆砚秋从后视镜里看着画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才缓缓闭上眼。
白天的工作很忙,陆砚秋却没心思处理。他频频看手机,等着陈驰发来的消息——他让陈驰盯着画廊,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汇报。
直到下午,陈驰发来消息:“顾小姐今天接待了三位客户,卖出两幅画,还和一家艺术机构达成了合作意向。阮小姐今天没去画廊,一直在别墅里打电话,好像在跟人抱怨。”
看到“阮小姐没去画廊”,陆砚秋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他回复:“继续盯着,别让阮小姐有机会靠近画廊。”
晚上,陆氏集团有个晚宴,陆砚秋不得不参加。宴会上,阮软穿着华丽的礼服,挽着他的胳膊,像个完美的陆太太,对着各路名流微笑、敬酒,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她能感觉到,陆砚秋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连跟她说话都觉得多余。
“砚秋,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阮软凑到陆砚秋耳边,小声问。
陆砚秋抽回胳膊,语气冷淡:“与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宴会上的人都知道陆砚秋最近性情不定,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有祁墨白和沈宴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祁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云舒那边你不用担心,最近生意挺好的,昨天还跟我聊起,说想下个月办个小型画展。”
提到顾云舒,祁妄的眼神软了些:“她……还好吗?有没有再遇到麻烦?”
“有我们在,能让她遇到什么麻烦?”沈宴笑着说,“不过你也别总在背后看着,有时间还是自己去看看她,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陆砚秋没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
晚宴结束后陆砚秋拒绝了阮软一起回别墅的要求,让司机送他去了老城区的一家清吧——那是他和顾云舒以前常去的地方,里面有顾云舒最喜欢的民谣歌手。
清吧里人不多,陆砚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瓶威士忌,一个人慢慢喝着。民谣歌手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当年顾云舒最喜欢的那首歌:“你说最难忘的是初见,阳光洒在你眉间……”
熟悉的旋律让陆砚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云舒的场景——那年他六岁,跟着奶奶去顾家做客,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正蹲在院子里给小猫喂牛奶,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从那以后,他就把这个小姑娘放在了心尖上。她喜欢画画,他就把零花钱都攒下来,给她买最好的画笔;她怕黑,他就每天送她回家,直到她安全进门;她生气了,他就蹲在她面前,给她系鞋带,哄她开心。
可现在,他却把她弄丢了。
一瓶威士忌很快就见了底,陆砚秋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拿出手机,翻到顾云舒的联系方式——这个号码,他存了五年,却从来没敢拨通。
他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顾云舒温柔的声音:“喂,你好?”
听到这声“你好”,陆砚秋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云舒……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陆砚秋能听到顾云舒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顾云舒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砚秋,你喝醉了。”
“我没醉……”陆砚秋摇了摇头,眼泪越掉越凶,“云舒,我知道错了……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尽快离婚,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顾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疏离,“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陆砚秋握着手机,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坐在那里,眼泪打湿了手机屏幕。
清吧的老板认识陆砚秋,知道他和顾云舒的事,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陆先生,别太难过了。顾小姐是个好姑娘,只要你真心待她,她会明白的。”
陆砚秋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我会的……我一定会让她回到我身边。”
那天晚上,陆砚秋在清吧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离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逃避,他要尽快解决和阮软的事,要亲手把那个被他弄丢的姑娘,重新找回来。
而另一边的顾云舒,挂了电话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祁妄的通话记录界面。
刚才陆砚秋的声音,带着醉意的脆弱和恳求,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里。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是阮软的丈夫,而她,不能做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再等等吧……”顾云舒轻声对自己说,“等他真正自由了,再做决定。”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顾云舒知道,她和陆砚秋之间的故事,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