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走后,顾云舒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小陈小心翼翼地敲门,她才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整理好情绪。她知道,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悲伤里——画廊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艺术家需要安抚,客户需要解释,合作项目需要重新规划。
她先给周明打了电话,语气坚定地说:“周明,阮软的威胁你别担心,我已经跟陆氏解约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阿姨的手术费不够,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你的画,我会留着最好的位置,等你回来参展。”
电话那头,周明的声音带着哽咽:“顾姐,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顾云舒打断他,“你先好好照顾阿姨,画廊永远等你。”
挂了电话,她又陆续联系了其他几位退出的艺术家,一一解释解约的情况,承诺会为他们提供更稳定的合作环境。接着,她写了一封致客户的公开信,贴在画廊官网和社交平台上,坦诚地说明匿名举报的情况,附上合规文件截图,承诺会加强官网安全防护,保障客户权益。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顾云舒关掉电脑,走到展厅中央,看着那些挂在墙上的画作——有青年艺术家的新锐作品,有她自己早期的写生稿,还有一幅未完成的《归云图》,画的是她和陆砚秋高中时一起去过的山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框,心里一阵抽痛。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不爱陆砚秋了,只是太怕了——怕再次被卷入他的生活,怕再次受到伤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稳,又被阮软搅得支离破碎。
而此刻的陆砚秋,正坐在画廊对面的车里,看着展厅里那个孤独的身影。他没有走,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他看到她打电话时的坚定,看到她写公开信时的认真,也看到她对着那幅《归云图》发呆时的脆弱。
陈驰发来消息,说离婚诉讼有了新进展——阮软伪造请柬、恶意举报的证据已经提交,法院大概率会判离,而且阮家挪用祁氏资金的案子也被牵扯出来,阮软自顾不暇,暂时不会再找顾云舒的麻烦。
陆砚秋看着消息,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就算解决了阮软,他和顾云舒之间的鸿沟,也不是轻易能填平的。她的决绝,不是因为阮软,而是因为那五年里无人问津的委屈,是因为她早已学会了独自坚强。
他拿出手机,给顾云舒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阮软不会再找你麻烦,画廊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哪怕只是修水管。”
顾云舒收到短信时,正准备锁门离开画廊。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铺开。顾云舒独自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难——没有陆氏的资源,画廊要走得更慢;没有他的陪伴,她要独自面对更多风雨。可她不后悔,因为这是她的选择,是她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陆砚秋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发动车子。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他要加快离婚诉讼的进度,要尽快解决所有麻烦。他不知道顾云舒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他,但他会等,会用行动证明,他这次是真的能保护她,真的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他们各自的坚守,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