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那家以安静和美食着称的法餐厅里。
顾云舒和温景然的交谈十分愉快。温景然不愧是顶级策展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对艺术市场的分析一针见血,却又不会显得卖弄。他认真地向顾云舒介绍了“新丝路”项目的构想、规模以及对合作策展人的期望。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非常专业,话题始终围绕着工作和艺术,偶尔穿插一些他在世界各地策展时的趣闻,气氛轻松而融洽。他欣赏顾云舒的目光是坦荡的,是基于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这让顾云舒感到十分舒适和被尊重。
“所以,这个项目前期需要在北京和巴黎两地奔波,后期可能会涉及到全球几个主要艺术城市的巡展,工作量会非常大,但对顾小姐未来的职业发展,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平台。”温景然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平和地陈述利弊。
“我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顾云舒点头,内心确实被这个项目所吸引,“我会认真考虑,并尽快给您答复。”
“不急。”温景然微笑着举起酒杯,“我相信好的合作需要缘分和充分的了解。无论如何,都很高兴能认识顾小姐这样优秀的同行。”
他的姿态始终从容不迫,给予对方充分的空间和选择权。
与此同时,餐厅靠窗的另一个角落,陆砚秋正“恰好”与一位客户在此用餐。他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顾云舒那一桌。
他看到顾云舒和那个气质不俗的男人相谈甚欢,看到她脸上流露出他许久未见的、专注于事业时散发的光彩,以及偶尔因为对方的话语而露出的浅笑。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陆砚秋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绝不仅仅是同行之间的欣赏。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认识那个男人,温景然,艺术圈里名声鹊起的才子,家世似乎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单身,而且看起来和云舒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
陆砚秋面前的顶级牛排变得味同嚼蜡。客户说的话,他一半都没听进去,全部心神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立刻走过去。
晚餐结束时,温景然礼貌地将顾云舒送到画廊楼下。
“谢谢您的晚餐和详细的介绍,温先生。”顾云舒道谢。
“是我的荣幸。”温景然站在路灯下,光影将他温润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柔和,“期待你的好消息。另外,”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说,“直接叫我景然就好,希望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也能成为朋友。”
他的靠近有礼有节,不让人感到压力。顾云舒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景然。那你也可以叫我云舒。”
“晚安,云舒。”温景然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温和而深邃,随即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顾云舒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和这样的人共事,应该会很愉快。她转身上楼,并没有注意到,街角阴影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了很久。
车内的陆砚秋,看着温景然离开,看着顾云舒楼上的灯光亮起,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顾云舒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即使没有他陆砚秋,也会有无数像温景然这样优秀的人被她吸引。
他过去的自信,在那一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丝清晰的认知:他不能再仅仅依靠“弥补”了,他必须让她重新爱上现在的自己。